低沉冷硬的嗓音在走廊里砸下,帶著讓人膽寒的狂妄。
賀宴深邁開長腿。
骨節分明的大手已經握住了宴會廳那扇厚重雙開門的金屬把手。
手腕處的青筋因為用力而微微凸起,蓄勢待發。
林知嶼魂飛魄散。
這大魔王要是真衝出去,和燕京首富來一場「電競圈野王暴打惡霸親戚」的跨界對線。
明天一早,TKG全隊都得因為他一個人被林氏財閥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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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去!」
生死存亡之際。
林知嶼爆發出了一百八十邁的衝刺速度。
他像一顆出膛的小炮彈,直直地撞向賀宴深那寬闊結實的後背。
「砰!」
一聲悶響。
林知嶼雙臂張開。
從背後死死地、毫無保留地環抱住了男人的窄腰。
十根纖長的手指在賀宴深的腹部死死扣緊,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著青白。
「隊長,你別去!他很兇的!」
林知嶼把臉埋在賀宴深筆挺的西裝後背上,急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聲音里透著真真切切的驚恐。
「他手下那麼多保鏢,他會打斷腿的!你這雙手還要拿世界冠軍呢,千萬別為了我跟他起衝突!」
被一個成年男性從背後死死抱住。
賀宴深的身體在瞬間繃成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隔著高定西裝的薄薄布料。
林知嶼胸膛里那陣急促而狂亂的心跳,清晰無誤地傳遞過來。
那雙環在腰間的手,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
他在害怕。
但他在害怕的同時,卻死死地抱住了自己,生怕自己衝出去受一點傷。
賀宴深原本充滿殺氣的眼底。
那股暴虐的寒冰,在一瞬間融化成了翻湧的滾燙岩漿。
一種前所未有的保護欲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感。
在男人的四肢百骸里瘋狂炸開。
這小病秧子。
雖然滿嘴跑火車裝直男,遇到事跑得比兔子還快。
但在關鍵時刻,竟然寧願自己被嚇哭,也不願意讓他去面對危險。
賀宴深鬆開了握著門把手的手。
男人轉過身。
高大挺拔的身軀帶著不容抗拒的壓迫感,反客為主。
順勢抬起雙臂。
一把將那個還死死抱著他腰的人,牢牢地圈進了自己滾燙的懷抱里。
「怕他打斷我的腿?」
賀宴深低下頭。
男人的呼吸帶著淡淡的薄荷菸草味,盡數噴灑在林知嶼發白的臉頰上。
深邃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危險又戲謔的暗光。
「你覺得,我會怕一個催債的暴發戶?」
賀宴深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下頜線崩出凌厲的弧度。
他微微俯身,湊近林知嶼的耳邊。
沙啞低沉的嗓音里,帶著一絲戳破偽裝的惡劣。
「我以為,你這幾天在基地里躲著我。」
男人的指腹在林知嶼僵硬的脊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是怕我對你做點什麼。」
林知嶼渾身一僵。
耳根瞬間燒成了一片紅霞,溫度一路蔓延到了鎖骨。
直男雷達在腦子裡發出震耳欲聾的警報。
我是怕我爹打斷我的腿!
但我更怕你發現我騙你,扒了我的皮啊!
林知嶼在心裡瘋狂咆哮,臉上卻只能裝出一副茫然無知的純情模樣。
「隊長……你、你開什麼玩笑……」
他結結巴巴地想要往後退,卻被男人腰間那條鐵臂死死禁錮著,動彈不得。
「我們可是鐵打的兄弟……我怎麼會怕你……」
「兄弟?」
賀宴深冷哼一聲,眼底的玩味更濃了。
他沒有繼續逼問,只是懲罰性地在林知嶼的腰肉上捏了一把。
「嘶……」
林知嶼怕癢,倒抽了一口冷氣,本能地往男人懷裡貼得更緊了。
賀宴深眸色一暗。
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強行壓下體內那股亂竄的邪火,鬆開了對林知嶼的桎梏。
「跟我走。」
男人反手攥住林知嶼的手腕。
帶著他推開宴會廳的雙開大門。
金碧輝煌的燈光重新傾瀉而下。
大廳里依舊籌光交錯,衣香鬢影。
那群商界大佬還在談笑風生。
賀宴深拉著林知嶼,避開人群的視線。
徑直走到宴會廳最角落、被幾棵巨大的發財樹完美遮擋的一個環形真皮沙發前。
「坐這。」
賀宴深把林知嶼按在柔軟的沙發上。
動作強硬得不容反駁。
他脫下自己的高定西裝外套。
帶著男人體溫和氣息的昂貴布料,兜頭蓋在林知嶼的身上。
將他嚴嚴實實地裹住,只露出一雙濕漉漉的桃花眼。
「哪裡都不准去。乖乖待在這裡。」
賀宴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底的柔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厲的寒冰。
「我去處理點事。很快回來。」
林知嶼抓著身上的西裝外套,心臟不安地狂跳。
「隊長,你去哪?」
賀宴深沒有回答。
男人轉身。
走到路過的侍者面前,從托盤裡端起一杯色澤深紅的紅酒。
修長的手指捏著高腳杯的杯柄。
那雙冷漠、銳利、仿佛能刺穿一切的黑眸。
越過大半個宴會廳。
直直地鎖定了主桌中央。
那個正在和投資人們談笑風生、掌控著燕京商界命脈的頂級巨頭——林震霆。
賀宴深邁開長腿。
步伐沉穩,帶著一種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悍戾氣場。
徑直朝著林震霆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