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悶的關門聲。
伴隨著金屬鎖扣落下的清脆「咔噠」聲。
在逼仄狹窄的雜物間裡,這聲音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林知嶼緊繃的神經上。
房間裡沒有開燈。
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來的一絲微光。
賀宴深高大挺拔的身形逆著光,像一堵無法逾越的高牆。
男人的呼吸粗重,胸膛劇烈起伏。
手裡那串基地的備用鑰匙,被他隨手扔在旁邊的破舊紙箱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碰撞聲。
空氣仿佛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屬於賀宴深身上的那股帶著侵略性的冷杉沐浴露味道,混雜著薄荷菸草的冷香。
瞬間填滿了這個不到十平米的狹小空間。
「隊……隊長?」
林知嶼坐在單人床上,聲音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他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床頭櫃的角落裡縮。
「大半夜的,你……你怎麼進來了……」
賀宴深沒有說話。
男人邁開長腿,一步步向前逼近。
黑色的真絲睡袍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結實緊緻的胸肌線條。
黑暗中,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像是一頭鎖定了獵物的餓狼。
帶著不加掩飾的暴躁、占有欲,以及被欺騙後的怒火。
「為什麼要搬出來。」
賀宴深的聲音沙啞,透著刮骨般的森寒。
他走到床邊,高大的身軀傾軋而下。
單手撐在林知嶼耳側的牆壁上。
另一隻手,死死扣住了床沿。
將林知嶼完完全全地禁錮在自己和牆壁之間的死角里。
連一絲逃跑的縫隙都沒留。
「我……我跟老麥說了啊……」
林知嶼被這股強大的壓迫感逼得呼吸困難。
他偏過頭,不敢去看男人的眼睛,長長的睫毛瘋狂顫抖。
「我最近睡覺打呼嚕,還磨牙……我怕影響你休息……」
「看著我。」
賀宴深的嗓音猛地沉了下來。
粗糙的指腹捏住林知嶼的下巴,力道強硬地迫使他轉過頭來。
兩人鼻尖相距不到三厘米。
滾燙的呼吸毫無阻礙地交纏在一起。
「你睡覺有多安靜,我比你更清楚。」
賀宴深盯著那雙因為慌亂而水光瀲灩的桃花眼。
眼底的墨色翻湧成災。
「林知嶼,別拿這種糊弄三歲小孩的藉口來敷衍我。」
男人微微偏頭,目光掃過這間簡陋陰冷的雜物間。
再落回林知嶼那張被嚇得蒼白的小臉上。
「寧願睡這種滿是霉味的破地方,也不願意跟我待在同一個房間。」
賀宴深咬緊後槽牙,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
「怎麼。看出了老子對你的心思,覺得噁心?」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林知嶼的腦子裡炸開了。
他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賀宴深。
大魔王這是……直接攤牌了?!
連最後一塊遮羞布都不要了?!
「不……不是……」
林知嶼腦子一片空白,直男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地開始狡辯。
「隊長,咱們都是直男!我……我只是覺得我們最近走得太近了……這不符合北方猛男的作風!」
「我這是在避嫌!免得別人誤會咱們倆有那種……那種不正常的關係!」
不正常的關係。
這幾個字徹底點燃了賀宴深壓抑已久的導火索。
去他媽的直男!
去他媽的避嫌!
他賀宴深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卑微地去照顧過一個人。
給他挑香菜,給他熱牛奶,連生病發燒都要整夜守在床前。
結果這小沒良心的。
不僅不領情,還連夜捲鋪蓋跑路。
現在還拿「直男」這套可笑的說辭來噁心他!
賀宴深眼底最後一絲理智宣告崩盤。
「裝什麼直男。」
男人的聲音低沉危險,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他猛地低下頭。
在林知嶼驚恐擴大的瞳孔中。
那張冷峻的臉龐瞬間放大。
賀宴深沒有給林知嶼任何反抗的機會。
他偏過頭,薄唇帶著懲罰性的狠厲。
準確無誤地、重重地壓在了林知嶼那兩片還在喋喋不休的嘴唇上。
「唔!」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悶哼,眼睛瞬間瞪圓。
這不是大冒險時那個蜻蜓點水般的擦碰。
這是一個帶著絕對占有欲和掠奪氣息的、真真切切的吻。
賀宴深的唇瓣滾燙而乾燥。
他毫不留情地咬住林知嶼的下唇。
牙齒微微用力。
一絲淡淡的血腥味在兩人的唇齒間蔓延開來。
帶來一陣輕微的刺痛感。
「唔……放……」
林知嶼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雙手抵在賀宴深堅硬的胸膛上,試圖把這個發了瘋的男人推開。
但他的那點力氣,在賀宴深面前簡直微不足道。
賀宴深鬆開扣著他下巴的手。
大掌滑落,一把攥住林知嶼兩隻亂動的手腕。
單手將它們反剪,死死壓在頭頂冰涼的牆壁上。
另一個空出的手,直接扣住林知嶼的後腦勺。
五指深深插入他柔軟的碎發里。
強迫他仰起頭,承受這個狂風暴雨般的吻。
呼吸被徹底剝奪。
屬於男性的清冽氣息,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林知嶼牢牢罩住。
大腦開始因為缺氧而陣陣發暈。
賀宴深的動作粗暴卻又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纏綿。
林知嶼渾身發軟。
被壓在牆上的身體不可控制地顫抖著。
眼角的生理性淚水被逼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
不知道過了多久。
賀宴深終於放過了那兩片已經被蹂躪得紅腫不堪的唇瓣。
男人微微抬起頭。
胸膛劇烈起伏。
深邃的眼眸里燃燒著一簇猩紅的火光,死死盯著懷裡大口喘氣的人。
「今天就算你是塊鐵。」
賀宴深嗓音暗啞,帶著不容置喙的霸道。
「老子也給你掰彎了。」
他低下頭,鼻尖親昵地蹭了蹭林知嶼被淚水打濕的臉頰。
「怎麼。」
男人的聲音里透著一絲危險的低笑。
「撩完老子,就想跑?」
林知嶼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腦子像是一團漿糊,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心跳快得仿佛要從胸口跳出來。
就在這即將失控的邊緣。
就在賀宴深的薄唇準備再次壓下來的時候。
「嗡嗡——嗡嗡——」
一陣急促的手機震動聲,突然在寂靜的雜物間裡響起。
打破了這讓人窒息的曖昧拉扯。
聲音是從林知嶼扔在床頭柜上的手機傳來的。
賀宴深動作一頓。
眼底閃過一抹被打斷的不悅。
但他沒有鬆開對林知嶼的禁錮。
林知嶼趁著這個空當,猛地偏過頭,大口喘氣。
視線慌亂地掃向床頭櫃。
昏暗中。
手機屏幕亮起刺眼的冷光。
屏幕上,赫然閃爍著五個大字。
【大哥林知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