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國際電競中心的官方拍攝棚內。
刺眼的鎂光燈不斷閃爍,晃得人眼暈。
化妝間裡瀰漫著髮膠和定妝噴霧的混雜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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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嶼坐在化妝鏡前。
化妝師小姐姐正拿著粉撲,在他原本就毫無瑕疵的臉上輕拍。
「林神,你這皮膚底子也太好了吧,連個毛孔都看不見。我這粉底都無從下手了。」
林知嶼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桃花眼卻不由自主地、透過面前那面巨大的化妝鏡。
偷偷瞄向坐在斜後方的那個男人。
賀宴深已經做好了造型。
男人穿著TKG那套黑白相間、剪裁凌厲的定製款戰隊制服。
額前的碎發被髮膠全部向後梳起,露出那張冷硬深邃、極具攻擊性的臉。
修長的雙腿交疊,單手把玩著那個銀色的金屬打火機。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禁慾感。
但那雙漆黑的眸子。
卻透過鏡子,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林知嶼偷瞄的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鏡面中碰撞。
賀宴深眼底那抹尚未褪去的火熱,燙得林知嶼心頭猛地一跳。
他像被抓包的小偷,迅速收回視線,眼觀鼻鼻觀心,死死盯著面前的化妝盒。
耳根卻不受控制地燒了起來。
「好了!中野雙人組準備就緒!上場!」
攝影師老趙在外面拿著大喇叭喊。
林知嶼深吸一口氣,站起身,邁著有些僵硬的步伐走向幕布前。
拍攝雙人海報。
這是電競圈不成文的規矩,用來炒作隊內的核心羈絆。
而TKG這賽季最火的,無疑是賀宴深和林知嶼這對「野輔」。
幕布前。
賀宴深單手插在褲兜里,姿態慵懶卻透著絕對的壓迫感。
林知嶼站在他身邊,渾身肌肉緊繃。
「小林,靠近點!你們中間都能塞下一頭大象了!」
老趙從鏡頭後面探出頭,揮著手大喊。
「這是拍雙人海報!要那種並肩作戰、相愛相殺的宿命感!懂嗎!」
林知嶼咽了一口乾澀的唾沫。
硬著頭皮,像個生鏽的機器人一樣,往賀宴深的方向挪了半步。
還不夠。
賀宴深突然伸出手。
骨節分明的大手,直接扣住林知嶼纖細的後頸。
不輕不重地一捏。
林知嶼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了一步。
直直地撞進了賀宴深寬闊的胸膛上。
男人的體溫隔著薄薄的隊服外套,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那股清冽的薄荷菸草味,夾雜著強烈的男性荷爾蒙,鋪天蓋地地將他包裹。
「躲什麼。」
賀宴深低下頭,滾燙的呼吸噴灑在林知嶼泛紅的耳廓上。
嗓音低啞,帶著一絲只有他們兩人能聽懂的戲謔。
「昨天晚上不是還主動投懷送抱?」
林知嶼腦子裡「轟」地一聲炸開了。
昨天早上在床上那個羞恥的姿勢,再次如同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里瘋狂回放。
他猛地抬起頭,對上賀宴深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
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肋骨。
「對對對!就是這個眼神!保持住!」
老趙在對面激動得大吼,單眼相機的快門聲響成一片。
接下來的拍攝,簡直就是一場折磨人的酷刑。
老趙的要求越來越離譜。
一會兒讓兩人背靠背,賀宴深的手臂擦過林知嶼的腰際。
一會兒又讓兩人對視。
每一次不經意的肢體擦碰,都像是在乾柴上丟下一顆火星。
賀宴深眼底的墨色越來越深,視線死死地鎖在林知嶼的嘴唇上。
林知嶼被這股強烈的荷爾蒙衝擊得大腦缺氧。
他覺得再這麼下去。
他可能會在這個聚光燈下,當場因為心臟過載而昏死過去。
好不容易熬到拍攝結束。
林知嶼幾乎是逃一樣地鑽進了保姆車。
回到TKG基地。
已經是晚上八點。
林知嶼沒有回二樓的宿舍,而是徑直衝進了一樓的教練辦公室。
「老麥!」
他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胸膛劇烈起伏,眼底寫滿了破釜沉舟的決心。
「我要申請搬宿舍!」
老麥被他嚇了一跳,手裡的戰術板差點掉在地上。
「搬宿舍?你跟隊長住得不是挺好的嗎?他連紅藍BUFF都讓給你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
林知嶼閉著眼睛,開始滿嘴跑火車。
「我最近……我最近睡覺打呼嚕!還磨牙!還夢遊!」
「隊長有嚴重的失眠症,我怕影響他休息!耽誤了戰隊的成績!」
「一樓走廊盡頭那個雜物間不是空出來了嗎?我搬進去就行!我這人好養活,睡哪都行!」
他必須搬出來。
賀宴深那直白的眼神和動作,已經完全超越了兄弟的界限。
他怕自己再跟大魔王待在同一個房間裡,會徹底淪陷。
更怕自己的馬甲在朝夕相處中掉個底朝天。
必須拉開距離。
必須冷靜一下。
老麥看著他那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再看看他泛紅的眼尾。
嘆了口氣。
「行吧行吧,年輕人火氣大。我等會兒讓保潔阿姨去收拾一下。」
當晚十點。
林知嶼像做賊一樣,把自己的行李箱和那堆羊絨衫,連夜搬進了一樓的雜物間。
雜物間很小,只能勉強塞下一張單人床和一個小衣櫃。
空氣里還透著一股常年不見陽光的霉味。
但林知嶼卻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把門反鎖。
整個人癱在床上,看著天花板。
心臟終於恢復了平穩的跳動。
安全了。
至少今晚,不用再面對賀宴深那張讓人臉紅心跳的臉了。
然而。
他這口氣還沒松完。
凌晨十二點。
走廊里靜悄悄的,所有人都已經睡下。
「咔噠。」
一聲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在寂靜的雜物間門外響起。
緊接著。
那個被林知嶼反鎖的門鎖把手。
緩緩地、向下轉動。
「吱呀——」
老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走廊里的冷光順著門縫傾瀉而入。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逆著光,無聲無息地站在門口。
賀宴深穿著一件純黑色的睡袍,手裡拿著一串基地的備用鑰匙。
男人冷硬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
周身散發著比外面的冬夜還要寒冷的低氣壓。
他邁開長腿,踏進這個逼仄的空間。
「砰。」
房門被他反手重重地關上。
落鎖的聲音在黑夜中清晰可聞。
林知嶼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瞳孔瞬間放大,驚恐地看著那個一步步逼近的男人。
賀宴深的眼底,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那是一種獵物企圖逃跑、卻被獵人死死堵在死角里的危險和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