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梁景韜起得很早,本打算親自送諾一上學,到頭來卻得知顧顏晞已經把孩子送走了。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肖隋:
「回公司。」
肖隋剛準備說幾句寬慰的話,又聽見男人淡淡補充一句。
「回公司,我眯一會。」
「好。」肖隋應聲。
坐進車內,梁景韜點開前置攝像頭,對著屏幕端詳自己的臉頰。
「看著也沒什麼變化。」
肖隋在副座回道:
「梁總,護膚品只是養護,要長期堅持才能看出效果。」
梁景韜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那你護膚嗎?」
肖隋坦然回答:
「我不護膚,我比較糙。」
「你還沒有對象,更應該保養。」梁景韜隨口提點。
肖隋只能順從應道:「是。」
中午。
梁景韜收到宋恆發來的一條消息:【祝你永遠追不到我姐。】
昨夜宋恆被罰面壁思過兩小時,生活費直接減半,往後不足的開銷需要自己打工賺取。
一肚子怨氣無處發泄,登機臨走前,特意發來這條消息泄憤。
梁景韜看完消息,只是低低一笑。
眼下他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追回顧顏晞。
他指尖微動,編輯信息發送出去。
下午,顧氏。
顧顏晞正伏在桌前繪圖,麥穗輕輕敲門走了進來,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花。
「顧總監,您的花。」
「放桌上吧。」顧顏晞頭也沒抬。
目光掃過卡片,落款簡簡單單一個「梁」字。
她直接撥通梁景韜的電話,語氣帶著幾分不耐:
「我說的話,你是半句都聽不進去是嗎?」
聽筒另一端傳來梁景韜的笑聲:
「聽得進去,只不過會自動篩選。」
顧顏晞瞥了一眼桌上盛放的花束:
「你送來的花,最後的歸宿只會是垃圾桶。」
「無妨,東西歸你,如何處置隨你。」梁景韜語氣鬆弛。
「簡直不可理喻。」
顧顏晞低聲斥了一句,直接掛斷通話。
梁景韜靠在辦公椅背上,唇角仍舊噙著淺淡笑意。
他其實本想借諾一拉近二人距離,可捨不得消耗小姑娘純粹的童心,不願教他女兒周旋成人之間的感情糾葛。
他將手機擱到一旁,拿起桌上的文件開始批閱。
沒過片刻,手機驟然震動,是梁中坤打來的電話。
梁景韜按下接聽,沉默不語。
話筒那頭響起梁中坤壓抑的嗓音:
「你有一個女兒,打算什麼時候帶回梁家?」
梁景韜語氣淡漠反問:
「既然都說是我的女兒,那和你又有什麼關係?」
「你難道不姓梁?」
梁中坤強壓著升騰的怒火。
「我隨時都可以改姓。」
梁景韜語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吊兒郎當。
「你敢改試一試。」
梁中坤頓了頓,壓沉語調,
「過兩天我會去襄城,我要見一見孩子。」
「請問,你以什麼身份見她。」
梁景韜字字銳利。
梁中坤幾乎被氣得血氣翻湧:
「你說我是什麼身份?我是她爺爺。」
他深吸一口氣:
「梁景韜,是不是非要把我活活氣死,你才甘心?」
梁景韜輕笑一聲:
「你明白就好。孩子跟梁家沒關係,她姓顧,不姓梁。」
話音落下,他直接掛斷電話。
轉手便給梁老夫人發去消息:
【您那位不讓人省心的兒子,準備過來看重孫女。】
片刻,梁老夫人回過來一條語音,簡短平靜:【我知道了。】
傍晚。
梁景韜來到顧氏地下停車場。
恰好遇上外出應酬歸來的顧曜之。
梁景韜主動上前,微微頷首:「顧總。」
顧曜之看向他,語氣平淡:「你倒是很清閒。」
天天不是守著人,就是陪著諾一玩耍。
梁景韜坦然直言:
「手上工作處置得差不多了,忙著追人。」
顧曜之沒有再接話,抬步走向自己的車輛。
沒過十分鐘,顧顏晞踩著高跟鞋走到車邊,視若無睹,打算直接繞開他離開。
「一起吃頓晚飯。」梁景韜開口叫住她。
顧顏晞側過臉,語氣帶著譏諷:
「跟你吃飯,我怕消化不良?」
梁景韜笑意不改:
「不會,和你待在一起,我很舒心。」
「可我不舒心,看見你就心煩。」顧顏晞冷聲道。
梁景韜淡淡一笑,拋出條件:
「可以帶你去買包,要不然,我把諾一接過來一起。」
他往前逼近半步,目光牢牢鎖著她,低聲發問:
「那個亡夫,就是我,對不對?顧顏晞,你把我當死人是嗎?」
顧顏晞伸手抵住他的胸膛,毫不退讓:
「對,就當你已經不在了,我還時常給你上香。」
梁景韜伸手拉開后座車門,語氣放軟:
「你要說我死了便死了,只要你高興就好。」
「你現在立刻走開,我才會真正高興。」顧顏晞說道。
梁景韜依舊不肯退讓:
「陪我吃一頓晚飯,吃完,我立馬消失。」
「顧家缺你那一頓飯?」
顧顏晞伸手推了他一把,男人身形紋絲不動。
「是我想要和你吃飯。」
梁景韜一手撐在車框上,目光沉沉凝望著她,
「下個月我回京城,能不能帶上諾一一起?」
顧顏晞出言回擊:「你回家,你自己回去,她姓顧。」
梁景韜的聲調放得很低,帶著一絲懇求:
「就待短短三天,我會把她照顧好。」
顧顏晞抬眼望他,唇角勾起一抹戲謔:「你現在消失,我倒是可以考慮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