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下午，梁景韜準時到早教中心接諾一。
已經好幾天沒有見面，小姑娘一看見他，便把小手背在身後。
「你好幾天都沒有陪我玩了。」
梁景韜走上前，握住她柔軟的小手：
「今天專門過來陪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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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諾一點點頭，腦後挽著兩根麻花辮，頭上別滿各式各樣精緻的發卡。
她仰起小臉望向他：「爸爸，我今天好看嗎？」
梁景韜垂眸望著眼前活潑可愛的孩子，眼底漾開柔和的笑意：
「好看，我們諾一每一天都很漂亮。」
「爸爸明天，帶你去見見我的爺爺奶奶好不好？」
顧諾一思路清清楚楚，歪著頭說道：
「這件事我不懂，是不是要問過媽媽？」
梁景韜低笑出聲：「媽媽已經同意了。」
「那我們都要聽媽媽的話。」
顧諾一應聲，又抬腳晃了晃腳上的小皮鞋，
「這雙鞋子是舅媽送我的，好不好看？」
「好看，諾一穿什麼都好看。」
梁景韜說著，彎腰將她抱進車裡，仔細替她扣好兒童安全帶。
「先帶你出去玩一會兒，之後我們再去找媽媽。」
「我知道媽媽在那裡。」
顧諾一小手輕輕摩挲著手背上學老師蓋下的獎勵印章，舉到梁景韜眼前，
「這是什麼字，我不認識。」
梁景韜瞥了一眼：「是『真棒』。」
顧諾一笑得眉眼彎彎：
「我就是最棒的。老師常常誇我，外公外婆還有媽媽也總誇我。」
課堂之上，顧諾一永遠是互動最積極的那一個，口齒伶俐，邏輯也格外清晰。
「難道爸爸沒有誇過你嗎？」梁景韜開口問道。
「爸爸也誇過。」
梁景韜把一盒牛奶遞到她手上：
「今天睡覺了嗎？」
「沒有呀，要上課怎麼睡覺。」
顧諾一接過吸管吸著牛奶，又小聲補充，
「不過我等一會兒說不定就要困了，那時候就不用出去玩了。」
梁景韜輕輕應了一聲。
果然，喝完牛奶沒片刻功夫，方才還嘰嘰喳喳和他閒聊的小姑娘，腦袋猛地一歪，徑直沉沉睡了過去。
梁景韜看著熟睡的小臉，暗自腹誹，這說睡就睡的本事，究竟是隨了誰。
他拿出手機拍下一張熟睡的照片，發了一條朋友圈。
從前他幾乎從不更新朋友圈，如今發動態，純粹是滿心想要炫耀自己的女兒。
緊跟著，他給顧顏晞髮去消息：【晚上我帶諾一過來接你。】
顧顏晞回覆：【我在工地，不在公司。】
梁景韜回得乾脆：【沒關係，那我們去工地找你。】
屏幕另一頭的顧顏晞，只覺得一股火氣往上涌，恨不得撬開他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
梁景韜索性帶著熟睡的諾一回了自己的公司，將她安放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自己便坐在一旁處理公務。
顧諾一足足睡了一個多小時，她本是沒有起床氣的，可一覺睡下來，腦後的麻花辮已經完全揉散。
小姑娘看見亂糟糟的頭髮，當即「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聽見哭聲，梁景韜立刻快步走到沙發邊，將她摟進懷裡輕拍後背安撫：
「怎麼了，爸爸在這裡。」
顧諾一埋在他肩頭哭的抽抽搭搭：
「我的頭髮不好看了。」
梁景韜頓時遇上了一大難題——他完全不會扎女孩子的辮子。
偏偏今天育兒嫂也不在身旁。
「沒事，我們去找媽媽。」
「可是現在就不好看了。」
顧諾一依舊掉著眼淚。
梁景韜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珠，硬著頭皮哄道：
「不哭，爸爸試著幫你紮好不好？」
顧諾一淚眼朦朧望著他：
「你會嗎？」
「爸爸不會，可以試著扎簡單的。」
梁景韜心裡暗暗捏了一把冷汗，他從前從未做過這件事。
「那扎出來會漂亮嗎？」
「爸爸會盡力扎得漂亮點。」
顧諾一這才勉強收住哭聲，乖乖坐到沙發上。
梁景韜拿出手機，點開扎頭髮的教程，看了兩眼教程，再看一看小姑娘柔軟的髮絲，心裡已然明白，自己多半是學不會。
他取過皮筋，手指僵硬地梳理她順滑的長髮，細碎的短髮總從指縫間滑脫，怎麼都握不攏。
折騰許久，勉強扎出兩個高低參差不齊的馬尾。
「爸爸，頭疼。」顧諾一蹙著眉頭小聲喊。
好幾縷頭髮被皮筋死死纏住。
梁景韜只能小心翼翼把皮筋拆散開，好在顧諾一看不見鏡中的自己，不然怕是又要委屈大哭一場。
傍晚五點多，顧顏晞看見一大一小兩個人走進項目部辦公室。
往日總是梳得整整齊齊的顧諾一，此刻一頭頭髮亂糟糟散開，腦後髮絲四處翹著，一團凌亂。
只差滿臉塵土，活脫脫一個小乞丐。
「你帶著諾一到底做了什麼？」
「沒做什麼，就是睡了一覺。」梁景韜坦然答道。
顧諾一邁著小短腿跑上前，一把抱住顧顏晞的腿：「媽媽。」
顧顏晞抬眼看向梁景韜，語氣帶著無奈：
「梁景韜，連辮子都梳不好，你還想把孩子帶回去？」
「目前有育兒嫂，後面我會學著練。」梁景韜做出承諾。
顧諾一抿著小嘴，滿臉委屈地告狀：「爸爸扎頭髮，很疼。」
顧顏晞伸手取下她頭上的松垮皮筋，摘落歪歪斜斜的發卡，低聲吐槽：
「笨手笨腳的。」
說著拿起梳子，動作輕柔地替小姑娘梳理糾纏打結的頭髮。
顧諾一回過頭，認真看向梁景韜，一本正經叮囑：
「爸爸，你一定要好好學。」
梁景韜應聲，目光柔和：
「我學，以後一定給你扎漂亮的小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