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房內，
衣物散落一地，兩人如久旱逢甘霖般抵死纏綿。
酒精徹底喚醒了顧顏晞的第二人格，她只當這是花錢買來的消遣，極盡放縱。
梁景韜亦被點燃了壓抑兩年多的渴望，格外瘋狂。
他原以為她早已閱人無數，卻大錯特錯。
那份緊緻讓他心驚，若非腹部那道剖腹產的疤痕，她完全不似生過孩子的女人。
兩人一路從沙發折騰到書房，直到凌晨四點多才停歇。
梁景韜抱著她清洗乾淨，將她安穩放回床上——那張床自始至終未被動過。
凝視著她毫無防備的睡顏，梁景韜目光晦暗，低啞呢喃：
「騙子……顧顏晞，我倒要看看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
他起身拿起手機，給徐博睿發去一條信息：【剖腹產是不是很疼？】
梁景韜心裡清楚，顧顏晞素來怕疼。
這一刻，他暫且拋開心中所有猜疑，不去糾結孩子究竟是不是他的，一股細密的心疼無端湧上心頭。
這突如其來的情緒攪得他心緒煩躁，他起身走到客廳，抽出一支香菸點燃。
悶吸兩口，手機驟然震動。
他垂眸看了眼屏幕，按下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李靜怡溫和的聲音：
「景韜，我是李靜怡。」
梁景韜語調帶著幾分不耐：
「你知道巴黎現在幾點嗎？」
李靜怡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道：
「是我考慮不周，那我先不打擾你。」
「有事直說。」
梁景韜又吸了一口煙，煙霧朦朧了眼底情緒。
李靜怡緩緩開口：
「逸晨的事，多謝你。」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道出真正意圖：
「上次我回襄城，偶遇了顧小姐，她身邊帶著一個孩子，那孩子的眉眼，一眼就能看出像誰。」
話音稍頓，她語氣放平：
「我從來沒想過要和你爭什麼，只求以後逸晨能夠拿到屬於他的那一份。」
真相得到印證，梁景韜指尖微頓，低聲開口：
「屬於他的，他自然會得到。」
得到這句承諾，李靜怡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地。
掛斷通話，萬千情緒齊齊席捲梁景韜。
激動、心疼，又裹挾著濃重的遺憾。
他錯過了太多。
錯過了十月懷胎，錯過了腹中胎教，錯過了孩子牙牙學語、蹣跚學步的每一個瞬間。
他重重吸了一口煙，獨自坐在客廳沙發上失神。
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此刻該喜還是該悲。
喜的是茫茫世間，終於多了一個與他血脈相連、值得牽掛的親人。
他五歲那年，母親永遠離開了他；十歲時，外公外婆經受不住喪女之痛，也相繼撒手人寰。
長久以來，身邊親近之人只剩下樑老爺子與老夫人。
而今，他竟然有了一個女兒。
不知不覺間，溫熱的淚水順著下頜滑落，砸在手背上。
直到香菸灼燒到指尖，傳來一陣刺痛，他才猛然回神，狠狠將菸蒂按滅在菸灰缸內。
他折返臥室，目光落在床上安然熟睡的顧顏晞，低聲呢喃，語氣五味雜陳：
「顧顏晞，你真是個騙子。你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她分明清楚，他心底一直渴求一個骨肉至親，卻選擇帶著孩子跑了。
怨意在胸腔不斷翻湧，心疼卻又如潮水一般將他包裹。
他緩緩抬起手，指尖慢慢靠近顧顏晞纖細的脖頸。
心底翻出一股近乎失控的念頭——乾脆掐醒這個沒良心的女人，算了。
可指尖懸在半空，終究遲遲沒能落下。
凌晨五點，天光還未穿透巴黎的夜色，梁景韜心底第一念頭便是立刻訂機票奔赴德國，他迫切想親眼見一見他的女兒。
可轉念又僵住，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這一切。
一想到顧顏晞曾經帶著孩子改嫁，心口便泛起一陣刺骨的戾氣。
萬幸那個男人已經死了，倘若對方還活著，只要一想到他女兒開口喚他人爸爸，他會徹底失控發瘋。
思緒越往下想，胸腔里的火氣越盛。
哪怕整夜未曾合眼，他也半分困意都無。
他靜坐在臥室的沙發上，視線牢牢鎖著床榻上沉睡的顧顏晞，心底反覆自問。
他真的只是跟她討債，還是其他？
他跨越千里追到巴黎，嘴上說著是來討要舊債，當真僅此而已？
梁景韜自己也分辨不清心底的情愫，只清楚，他與顧顏晞之間，早已纏上斬不斷的牽絆，這筆帳，這輩子都算不清。
這時手機輕輕震動，是肖隋發來消息：【梁總，需要安排早餐送餐嗎？】
梁景韜指尖划過屏幕，只回了三個字：【沒心情。】
隨手將手機丟到一旁，他一心等著顧顏晞甦醒，看她到時候還能如何狡辯遮掩。
直至上午十點，瘋了整夜的顧顏晞才被空腹的飢餓感喚醒，渾身酸軟酸痛，像是被重型卡車碾過一般無力。
昨夜零碎混亂的畫面一股腦湧入腦海：梁景韜闖入酒吧，她醉後怎麼又有了鴨，兩人糾纏了一整晚。
她驟然擰緊眉心，心頭一陣慌亂，只怪自己昨夜貪杯失了分寸，甚至下意識擔憂對方會不會攜帶什麼病。
是她大意了。
她撐著酸軟的身子緩緩坐起身，一抬眼，直直撞進梁景韜沉沉冷冷的視線里。
嗓子乾澀沙啞，她冷聲驅趕：「你怎麼在我房間，出去。」
梁景韜眸光晦暗沉沉，語氣裹著幾分譏諷：
「不然你想讓誰待在這裡？昨晚你主動點的那位鴨？」
「沒錯，你立刻離開。」
顧顏晞只覺腦袋陣陣炸裂，宿醉的頭痛席捲而來。
梁景韜上前一步俯身逼近她，壓迫感撲面而來：
「顧顏晞，你倒是玩得開。」
「與你無關。」
顧顏晞懶得與他周旋，撐著床沿便要下床。
梁景韜伸手一攔，將她牢牢困在自己與床頭之間，密不透風。
「昨晚發生的一切，你是真斷片忘了，還是刻意裝糊塗？」
他頓了頓，字句清晰砸在她耳畔，
「顧顏晞，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帶著我的女兒嫁人，這筆帳怎麼算？」
顧顏晞面上依舊維持著從容鎮定，只當他是故意拿話詐自己，全然不知道李靜怡早已將孩子透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