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藏在雍和宮的隱秘僻靜處,外圍甚至還用電動柵欄隔開,以隔絕喧囂,防止遊客誤入。
園林環繞,占地面積很大,一磚一瓦都透著京城權貴的典雅豪奢氣派。
任清筠是第一次走進這裡,也是第一次知道,雍和宮內居然還藏著私人住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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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驚嘆,在寸土寸金的中心地帶,空間還能如此浪費,軒敞得仿佛身處鄉下的宅基地。
這下真是誤闖天家了。
從前,她就像許多普通人一樣,以遊客身份,多次進入雍和宮遊玩。
也許,沒有仔細注意,但一定有在不經意間,路過這片區域。
也許當時,程玉軻就高踞在這座華貴的四合院裡,喝著茶,優雅漫看雲捲雲舒,體面尊貴、纖塵不染。
而她在外面,站在茫茫人海里,離他很近又很遠。
他的權勢讓她害怕,他的財富和地位,更讓她望而卻步。
一次又一次地反覆提醒她,兩人之間的差距猶如天塹般懸殊,是不會有未來的。
所以,她不能肖想任何結果,能和在他一起,是一天就掙一天。
不求任何名分,也不能讓人知道。
安分地謹守自己的位置。
「在想什麼?」 程玉軻一隻手輕輕扣上她細腰,將她攬在懷裡。
任清筠不著痕跡地收斂起心事,微笑道:「沒什麼,就是覺得這院子裡好香啊。」
「這是玉蘭花的香,這裡種了很多不同品種的玉蘭花。」
「你看,白色的花瓣裡帶點粉的是望春玉蘭,純白的花瓣就是白玉蘭了,那種外紫內白、外紅內白的是二喬玉蘭,長得最好看的是天目玉蘭,這種奶酪黃的花色則是黃玉蘭。」
程玉軻耐心地帶她一一辨認。
任清筠巡目望去,白的粉的紫的,花朵嬌嫩,開了滿園,框在雕花窗欞之間,影影綽綽,靈動婉約,真有一種幽雅的詩意。
她走過去,站在枝頭下,微微仰起臉,輕嗅花氛,問道:「您很喜歡玉蘭花嗎?」
程玉軻回:「還行吧,種在院子裡挺有觀賞性的,花香也不會很濃烈刺激,淡淡的,很清雅。」
就如他這個人一樣,在外深沉威嚴,充滿體制內高位者的強勢壓迫氣場,但私底下獨處時,其實君子如玉蘭,清冷矜貴,溫雅從容。
任清筠慢慢參觀著。
院子裡除了玉蘭花,還種植了海棠牡丹,有「玉堂富貴」之意。
真的是很富貴很高雅。
每一處景都精心設計,像把古詩詞和山水畫搬進了院子裡。
程玉軻看著她站在花叢中,流連賞花的身影,人與花交相輝映,不知是花更嫩,還是人更美,一時情動。
走過去,重新將她箍進懷中,深情款款道:
「我出發去塞利亞前,窗前的玉蘭花枝還是光禿禿的,當時我就想,等玉蘭花開,我就能帶你回來了。」
任清筠臉一紅,心跳怦然。
任清筠沒想到這裡還有第三個人,嚇得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從程玉軻懷裡躥出。
也是,這麼偌大的宅院,怎麼可能沒有傭人?
但是,眼前這人,衣著華貴,氣質高雅,舉止從容,一點也不像普通的傭人。
暗自懷疑,他是不是程玉軻家族裡的某位長輩。
程玉軻微蹙眉心,不解她為什麼要逃,「怎麼了?」
任清筠雙手握緊手提包帶子,面上尷尬拘謹。
程玉軻走過去,當著章管家的面,長臂一伸,將她擁進懷裡,柔聲安撫:
「別緊張,這是我的管家,從小帶我到大,就像我的親人一樣,你以後叫他章叔就好了。」
章天萊怔了怔,還是第一次看少爺哄女人,還如此耐心溫柔。
任清筠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在心裡驚嘆:「不愧是權貴大家族,管家的氣度都這麼不凡。」
她禮貌頷首:「章管家好。」
章天萊言笑晏晏,亦溫和地喚道:「任小姐好。」
人是極美的,身段也高挑有儀,有一種知性的氣質。
外貌纖細柔弱很清純,和這滿院的玉蘭花一樣潔白,透著清雅的花香;不似洪小姐如暗夜玫瑰,盛氣頹靡、凌厲張揚。
小鹿般的圓眼睛,黑眼瞳透亮澄澈。
黑長捲髮溫婉地披散在身後,散發著柔和的光澤。
和自家少爺站在一起,很相配。
只是感覺有點怕生,不太自信。
章天萊問道:「少爺,後廚即將準備晚餐,請問任小姐是否有忌口的地方?」
程玉軻道:「不必準備了,今晚我想親自下廚。」
章天萊再次一怔,想說少爺您十指不沾陽春水,會做飯嗎?
但他到底跟在程玉軻身邊多年,少爺微微一蹙眉,他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概是想和這位任小姐過一點充滿居家生活氣息的二人世界吧。
平日裡,他太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了,難得有一個女人,能讓他願意洗手作羹湯。
章天萊眸中閃過一絲欣慰,應了聲「是」,便退下了。
任清筠有些擔憂地說道:「可我不太會做飯誒……」
她自己在宿舍里下廚,來來去去就那幾道菜,還不好吃,她自己是已經吃習慣了,但對於吃慣了精細的山珍海味的他來說,那簡直跟投毒沒差別了。
程玉軻笑笑:「沒關係,我做,你就在旁邊給我打打下手就行了。」
·
夜幕低垂,月華如水。
敞開的窗戶外,玉蘭花枝橫斜著,潔白如玉。
屋內燈光明亮,煙火氣繚繞。
程玉軻站在開放式西廚島台前,洗菜切菜,動作優雅利落,賞心悅目。
脫去行政夾克,只穿著一件單薄白襯衫,頸間鬆開兩粒扣,袖口挽起,露出勁瘦的手臂,頗有種人夫感。
任清筠則像個小跟班,圍繞著他殷勤地遞盤子、遞調料。
雙手撐著下巴,看他把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炒出鍋,不由雙目發亮,讚嘆道:
「程司長,這世上還有什麼是您不會的嗎?」
程玉軻很認真地想了想,回道:「有。」
任清筠眨巴著晶亮的眼睛:「什麼?」
「還沒教會你接吻。」
任清筠:「啊?」
大概是她怔愣的樣子太可愛,程玉軻忍不住,撂下鍋炒,單手扣著她後腦勺,一個轉身,將她抵在了廚台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他的情慾一下子來得洶湧,吻她太深太纏綿,幾乎將她柔軟脆弱的腰向後彎折,與台面平行。
有什麼堅硬的物體頂著她,是他興起的證明。
她的身體一下子就酥軟了。
心想,今晚,應該逃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