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回我家

2026-09-05 10:50:53 作者: 葉落淺冬
  周六天氣晴好,春光明媚。

  程玉軻驅車載著任清筠,前往距城區四十多公里外的潭柘寺進香,消災祈福。

  崇山峻岭,綠意森然。

  千年古剎,莊重肅穆地坐落於靜謐飄渺的雲霧之中。

  紅牆黛瓦,殿宇錯落。

  清風拂過,松葉簌簌。

  渾厚的鐘聲迴蕩,剎那沉澱浮躁的心靈。

  因為是周末,遊人如織,香火旺盛。

  程玉軻在寺廟門外購買了香燭,便挽著任清筠的手,一起步上了青石台階。

  「潭柘寺求事業和祈平安比較靈驗,據說這裡有一塊石魚,摸它可以祛病消災,待會上完香,你也去摸一下。」

  任清筠依偎著他,抿唇含笑,壯了點小小的膽子,打趣道:「您居然也信這個?」

  程玉軻道:「本來不信的,但看你這些天心不寧,一直睡不好,就帶你來試試了。」

  任清筠心裡一暖,無比感動感激地道:「謝謝您,程司長。」

  程玉軻莞爾:「現在說『謝』還太早了,等你真的好起來了,再說吧。」

  任清筠雙手緊抓住他的手,仰起臉,充滿決心地說道:

  「放心吧,就算是為了您,我也一定會讓自己儘快好起來的。」

  程玉軻寵溺地用鼻尖蹭了一下她的鼻尖,「那就好,別讓我擔心。」

  大雄寶殿前人頭攢動,香火繚繞。

  程玉軻抽出香燭,點燃,將其中三支遞給任清筠。

  兩人並肩,站在佛像前,虔誠祈願。

  因為外形過分出眾,俊男美女,吸引了周圍很多遊客的注意。

  祈完福,上完香,往功德箱裡捐贈了香火錢。

  又去龍王殿裡懸掛著的石魚摸了一下。

  隨後,程玉軻便帶她去見了這座寺廟的住持。

  莊嚴肅穆的佛堂內,任清筠和住持相對打坐,靜心聆聽佛法梵音。

  程玉軻坐在偏房內,手中轉動著佛珠,得閒飲茶。


  兩人一起謄抄佛經、焚香、吃齋菜,在寺院裡消磨了大半日時光。

  在太陽即將落山時,他們手牽著手,漫步在遠離人群的曲徑通幽處。

  像是春遊。

  程玉軻給她介紹這座寺廟的歷史淵源:「潭柘寺始建於西晉年代,距今已經有1700多年的歷史了,是京城有記載的年代最久遠的寺廟。」

  「這裡有一棵千年古樹銀杏樹,種植於唐朝時期,樹齡1400歲,後來被清乾隆皇帝御封為『帝王樹』。」

  「可惜現在不是賞花的季節,等到了秋天,滿樹金黃的時候,我再帶你來打卡。」

  他現在也會用年輕人的潮流網絡語「打卡」這兩個字了,配上他的老幹部氣質,真有一種別樣的風趣。

  任清筠有些想笑,但還是忍住了,只輕輕應了聲:「好啊。」

  雖然不知道,她和他能走多久,但抓住一瞬,對她來說也是幸福的。

  兩人觀古建築、餵食流浪的小貓咪,坐聽松濤陣陣。

  遠離了凡塵喧囂,任清筠的心漸漸平靜平定下來,一直淤積於胸口的窒悶之氣,渙然消散。

  耳聰目明,疏闊開朗。

  她想,這應該就是程玉軻帶她來這的目的。

  放過自己,也找回自己。

  ·

  從寺廟回來後,也不知是心理作用,還是真的有某種佛力,任清筠噩夢也做得少了,晚上睡覺踏實,整個人的精神都好了不少。

  差不多兩周後,她已經不需要再吃安眠藥了,也漸漸走出了心裡的枷鎖。

  這一天,她從外面辦完事,返回外務部。

  意外在正門口看見了洛毅!

  一身硬漢的工裝穿搭,圓寸頭,背靠著水泥牆,單腳屈起,一手插兜、一手夾煙,十分的野性不羈。

  明顯是在等人。

  任清筠一瞬僵怔住,以為自己看錯了。

  活生生的、全胳膊全腿兒的洛毅,居然就像憑空出現一般,站在面前。


  以至於她一下子忘了反應。

  威嚴宏偉的外務部大樓上,辦公室里,程玉軻仿佛有心靈感應般,察覺到了什麼,從辦公桌後站起身,走去窗戶前。

  金絲鏡片後的目光深沉,面沉如水,靜靜俯瞰著樓下這一幕。

  洛毅仿佛沒事人一樣,自然地揚手打招呼:「Hello,好久不見。」

  任清筠一臉震驚:「你還活著?」

  洛毅勾唇一哂,輕鬆道:「福大命大,撿回了一條小命。」

  「到底怎麼回事?」 任清筠問道。

  洛毅簡略道:「那一天,押運部隊遭受武裝分子的重火力襲擊,又趕上沙塵暴,我為了救隊友,和大部隊失散了,腹部被打穿了一顆子彈,我當時也以為自己會死,所幸被附近的居民所救,在別人家裡休養了一個多星期。」

  「那為什麼部隊一直找不到你,甚至還對外宣布你失蹤?」

  「因為我沒跟他們聯繫。」

  任清筠愕然:「………為什麼?」

  洛毅低下頭,像是自嘲地笑了笑,但那笑里有一絲悲傷:

  「因為,我心有不甘,我想知道,我和你認識的日子也不算太短,我在你心裡有沒有一點分量。」

  「如果我從此消失不見了,你會不會,為我感到一點難過。」

  「…………」 任清筠簡直要氣炸了,忍不住罵道:「你這個瘋子!你害我好多天都睡不著覺!」

  「真的嗎?」 洛毅眸光亮晶晶的,」聽到你這樣說,我很開心,就算最終輸了,也沒什麼怨言了。」

  他朝身側的外務部大樓眺去。

  灰白色的鋼筋水泥樓梯,氣勢恢弘肅穆。

  單面可視玻璃,反射著蔚藍的天光,使人望不到裡面。

  但他目光犀利,透過虛空,仿佛已經和情敵對視上了,挑釁嘲諷地勾起唇,道:

  「其實,我這樣做還有另一個原因。」

  「我想看看,那位高高在上的程司長,究竟有多少耐心,可以等一個人。」

  他收回視線,挑了挑眉:「現在看來,還不賴。」

  「但我不會祝福你和他的,因為,我還沒那麼大度。」

  任清筠:「…………」

  「我這次是回京述職,能再見你一面,已經算是了卻了我最後的一樁心愿了,我明天就會返回塞利亞。」

  「再見,任清筠,祝你從此順風順水、平安無虞。」



  任清筠望著他高大的背影,充盈的淚水,滑落臉龐。

  是一種終於釋然的、徹底解脫,以及滿懷祝福的喜極而泣。

  程玉軻不知何時出現,從背後抱住了她,在她耳畔吃味道:

  「以後不准你再為其他男人哭,我會吃醋。」

  任清筠破涕為笑,鄭重點頭。

  程玉軻道:「下班了,我們一起回去吧。」

  任清筠懵懵地:「回哪?」

  程玉軻:「回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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