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度曖昧旖旎的兩個字,經他唇齒說出來,帶了一絲慢條斯理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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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清筠臉一紅,身體裡湧起一蓬一蓬的熱度,心也被勾得悸動雀躍起來。
但被這正經嚴肅的辦公場所的氣勢一壓,又有些膽怯。
這裡,好像不適合「為非作亂」。
可是,程玉軻極具侵略性的目光鎖著她,讓她不敢不從。
只得慢慢將臉湊過去。
交聞的呼吸都變得深沉緊促起來。
可程玉軻卻仍舊那樣好整以暇地靠著座椅背,目光毫無折中地看進她的眼眸深處,像是等著獵物自己送上門,極盡姿態地取悅他。
任清筠心驚膽顫,像靠近不敢褻瀆的神明般,兩瓣柔軟的唇輕輕顫慄著,貼上了他端正薄涼的唇。
她沒有經驗,不會接吻,僅有的幾次,都是他主動,他掌控局面。
所以,她不知道該如何取悅男人,尤其是位高權重的男人。
她只能憑藉自己看過的影視劇,或是對喜歡的人的本能,用單薄的、捉襟見肘的技巧去「伺候」他。
她的唇很軟,輕盈得像羽毛;她的靈舌又像雪糕,冰冰涼涼的。
小心翼翼地鑽進他的口腔里,生澀地去勾纏他的舌頭。
對於她的笨拙,程玉軻一點也不著急,相反,還很耐心地享受著。
上位者的八風不動。
他打定主意,今天要她主動,要她掌控。
他當那個順從的「下位者」。
身後就是神聖莊嚴的紅旗。
她卻匍匐在他身上,像話本里的狐狸精,勾引高高在上、一本正經的大領導,將他拉下神壇。
交纏的水聲黏膩,落在安靜肅穆的辦公室里,實在令人羞恥。
不知吻了多久,連她都有些失控了,面色潮紅、眸光水霧。
可他卻還只是「衣角微髒」那般從容沉定,只有呼吸深沉,顯得她很迫不及待、很糗。
不愧是當領導的人,連自己的欲望都能掌控得如此遊刃有餘、收放自如。
程玉軻大拇指腹緩緩碾過她親得泛紅的唇角,揩去那一絲晶瑩誘人的水跡,勾起一絲笑,給出事後評價:
「還不錯,雖然技巧有待提高,但比起上一次,要專心投入多了。」
口吻像在評價她的工作表現那般正經。
任清筠羞赧地垂下眼,小聲囁嚅著說了聲「對不起」。
程玉軻微蹙眉心,有些好笑道:「技巧不熟,也不需要道歉吧?」
「不是為這個……是上一次……我讓您掃興了……」
她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認真檢討。
程玉軻心中泛起憐惜,手按著她背脊,壓進自己懷裡,耐心而又溫柔地哄道:
「你沒有讓我掃興,不管你什麼樣,我都喜歡。」
「我知道你現在心裡還擰著一個過不去的結,沒關係,慢慢來,我可以等。」
他親了親她額頭,像是看穿了她的心事一般,無限柔情地表白道:
「我只想你知道,不論多久,我都等得起。」
「所以,你別逼自己,順其自然,給自己一點時間,慢慢走出來。」
「我也會陪著你,陪你度過這一段艱難的時光。」
「我要一個積極的、健康的、充滿生機的你。好嗎?」
任清筠眼角滑過一滴淚,雙手緊緊環抱著他的腰,很用力地點了下頭。
·
夜晚躺在床上,任清筠輾轉反側,再一次失眠了。
睜眼望著漆黑的天花板,一遍遍逼迫自己:「別再胡思亂想了,趕緊走出來,不能讓程司長失望。」
可是越逼就越睡不著。
迫不得已,只能數羊。
最後好不容易睡著了,腦子裡又開始做起了噩夢。
紛亂的夢境裡,閃過的全是洛毅猙獰帶血的面孔。
他的戰友們團團圍住她,在她耳邊憤聲質問:「你為什麼要給他希望?!」
「為什麼要無情甩了他?!」
「是你害死了他!」
「把洛哥還給我們!」
她尖叫著醒來,驚懼出一身的冷汗,瞳孔顫慄。
身體蜷縮成一團,十指插入發間,痛苦地揪緊了頭皮。
在黑暗中靜默片刻,她掀被下床,推門走出臥室,打開了客廳的燈。
像往常一樣,她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旋開桌面上的白色藥瓶,就水服下一片安眠藥。
然後,頹然地坐去了沙發上,就這樣怔怔地望著牆面上的時鐘發呆。
時針指向凌晨一點半。
秒針滴答,在死寂的夜裡,聽來格外的響。
像某種催眠。
她就這樣空洞地望著,空洞地聽著,企圖再次入眠。
放在茶几上充電的手機,響起一聲短訊提示音。
這個時間點,誰還會聯繫她?
遲鈍了兩秒,她才機械地挪動身子,拿過手機。
亮起的屏幕通知欄里,赫然顯示著「程玉軻」三個字。
「又失眠了?」
任清筠布滿血絲的瞳孔,微微放大。
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起來,連帶著手也在顫抖。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睡不著?
箭步沖向窗戶,推開木窗,果見樓下停著一輛黑色奔馳轎車。
程玉軻正倚著車門而站,黑色的正裝和車身,仿佛融入夜色,只有指間菸頭紅星明滅。
昏黃的街燈照亮他腳邊一圈已然熄滅冷卻的菸頭,可想而知,他獨自一人在這裡乾巴巴地站了有多久。
手機屏幕微弱的亮光,映照著他英俊深邃的面龐。
他說他會陪她,度過這段難熬的時光。
他沒有說謊,他真的在默默地陪著她。
也不知道已經多少個夜晚了,在她不知道的時候。
任清筠淚水洶湧,再也抑制不住,轉身打開屋門,飛奔下了樓。
幾乎是以閃電般的速度,沒有一絲停頓和遲疑,扎向他。
程玉軻還沒來得及反應,懷裡就撲進了一個柔軟嬌弱的身體。
兩條纖細的手臂摟得他死緊,頭埋進他胸前,失聲哭了起來。
程玉軻短暫地怔了一瞬,旋即略帶倦意的面容浮起溫柔的神色,雙手抱緊她,抱滿懷,將她裹在自己的象牙塔里,寬厚的掌心安撫著她毛茸的後腦勺,嘴唇貼著她濃密的鬢髮,溫聲細語輕哄:
「沒事,別怕,我在。」
她抽噎著,聲音悶在他堅實的胸脯里,瓮瓮地:「您怎麼會在這?」
程玉軻:「怕你做噩夢,就來守一守你。」
「您要在這待一夜嗎?」
「按照前幾次經驗,過了後半夜,你要是沒醒,這一晚就踏實了。結果沒想到,你客廳的燈還是亮了。」
他嘆息一聲。
任清筠哭得更凶了,不是為別的,只為他對她那麼好。
她更緊地摟住了他,像摟著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避風港。
程玉軻一直溫柔地哄著她:「乖,不哭了,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