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任清筠難得在林家留宿,和林雅聰睡一張床。
因為,她不想一個人待著。
她害怕又會做噩夢。
林雅聰嘆了口氣:「你呀,就是太善良了,不敢虧欠別人一丁點,道德感高,別人隨便一句話,都能中傷你,讓你陷入內耗,所以才會被當成軟柿子,任人欺負。」
「要換鄧來這麼說我,我早跳起來跟他幹仗了。老娘就是嫌貧愛富怎麼了?老娘就是撈女怎麼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程司長和洛毅擺在一起,選誰,眼睛不瞎的都不會猶豫吧?」
「況且,程司長為你做的事,可都是實打實的,洛毅至今為止就付出了一張嘴皮子吧。」
「你一沒撈他錢,二沒靠他得到過什麼,三也沒玩弄他感情。你倆都還沒開始呢,第二天程司長就來了,算哪門子的甩啊?」
林雅聰快人快語,但句句都說在點上。
任清筠悶聲道:「話是這樣沒錯,但這次的事,也算是給了我一個教訓吧,以後再難過失意,也不能隨便和人牽扯不清了……」
林雅聰很同意地點點頭:「通過這次的事,我也看出來了,你不會處理感情問題,所以不適合自由戀愛、快餐戀愛;你就適合看準一個人,然後從一而終。」
「所以,程司長這種成熟穩重的daddy型,和你真的絕配。他能為你安排好一切,也能在關鍵時候給你指引,你只需聽他的,待在他的羽翼下,做好自己的事就行了。」
「所以,閨蜜,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不是去糾結洛毅,而是趕快收拾好自己的心,把握住程司長。要知道,這種位高權重的天之驕子,可沒多少耐心去遷就女人的,你小心顧此失彼。」
任清筠驀然警醒過來。
林雅聰說得很對。
她好不容易等來了程玉軻,就應該好好珍惜。
而不是陷在洛毅的泥潭裡,讓喜歡的人為自己擔憂、寒心。
她不能讓他覺得她不識好歹。
她必須振作起來。
·
任清筠在家裡休整了兩天,就去外務部上班了。
同事們非常熱情地迎接她回來,還在她的工位上擺了許多鮮花。
她的工位還是原來那一個,原封不動。
有程玉軻在,她的一切都仿佛如常,沒有任何改變。
她求穩,不喜歡變動。
喜歡一個人可以七年,最好的朋友也是大學就認識的。
沒人能輕易走進她心裡,可一旦進入,就再難剝離開。
就好比生活物品,她用順手了,就不願意換,再好再新也不喜歡。
他了解她。
所以,辦公桌面上的用具,也都是她以前留下的。
這讓她心裡感覺非常的溫暖踏實、有安全感。
工作間隙,雲騰來找她。
也許是知道自己已經無望,所以語氣和措辭都謹慎克制起來:「歡迎你回來。」
任清筠不冷不熱:「謝謝。」
畢竟還是同一個科室的同事,基本的面子還是要過得去的。
兩人此刻站著的,還是那一條走廊。
就是在這裡,因為雲騰的一句話,她被洪盈月打發去了塞利亞。
但此刻,不知是不是千帆過盡,她的心情已然平靜平淡。
而雲騰顯然還很愧疚,道:「上次的事,一直都想跟你說『對不起』……要不是因為我……」
「以前的事我已經不想再提了,如果你沒別的事的話,我先進去了。」 任清筠不想再聊。
「是因為程司長,你才不想追究了嗎?我將來是不是應該改口稱呼你一聲『司長夫人』了?」 雲騰脫口而出。
任清筠正色嚴肅道:「上次的事,還沒給你教訓是嗎?又在這裡胡言亂語?」
雲騰神情閃過慌亂,小心翼翼道:「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我會謹言慎行的,我只是看你這次回來,好像心情不怎麼好……」
「不關你的事。」
任清筠冷淡回復,轉身走了。
雲騰想套近乎的心,落空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配不上任清筠了,但精明的他,不想錯過任何一個能抱大腿的機會。
·
任清筠這次短暫的駐外回來,還是繼續擔任程玉軻的臨時助理。
只是兩人之間的氣氛,已與從前大不一樣。
偶爾背著同事的眼波交匯、眸光流轉,像偷情一般,既刺激又讓人臉紅心跳。
她像往常一樣,將需要領導批覆的文件送去辦公室。
見桌上領導的水杯空了,她就會去水吧檯添滿。
眼角餘光不禁偷偷打量。
程玉軻在部里工作時,又重新換上了行政夾克,戴著金絲眼鏡,坐在寬大的實木辦公桌後一絲不苟地批閱文件,那股子體制內大領導的深沉威嚴氣場又出來了。
在塞利亞邊境的荒漠裡,吻她時那個儒雅瀟灑帶著一絲浪漫氣息的程玉軻,就仿佛是另一個人。
讓任清筠一時有些恍惚,那一幕到底存不存在?
「批完了,都發下去吧。」
程玉軻將最後一份公文合上,交給她,驀然發現她正出神地望著自己。
任清筠反應過來,臉微微一紅,掩飾似地低撇下目光,就要伸手去接公文。
程玉軻卻抽手回掣。
她撲了個空,一臉茫然地愣了愣。
程玉軻壞笑著勾起唇,對辦公室門揚了下下巴,吩咐道:「去把門反鎖。」
任清筠心一跳,乖乖照做。
鎖芯輕輕地咔嗒一聲,像是敲擊在了她的心尖上。
心跳如擂鼓。
她反身走回去。
程玉軻又向她伸出手,「過來。」
任清筠深吸一口氣,不住在心裡提醒自己:「專注、投入,不要再分神,不能再掃他的興了。」
繞過辦公桌,走去他面前,輕輕搭上了他的手。
下一刻,指尖就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身子一軟,她被拉進了他懷裡,側身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柔若無骨的手掌心,貼著他兩側的胸脯。
她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件行政夾克的面料,觸感順滑微涼,細膩的啞光感,因為顏色深沉,而莫名帶了一絲莊重和威嚴。
與這中式辦公室、和他身下的真皮座椅相得益彰,卻與他目前在做的事格格不入。
像領導和女下屬在偷情。
他單手支頤,另一隻手玩弄她敏感的耳垂。
小巧白皙的耳朵尖,在他技巧的揉弄下,漸漸泛起櫻粉。
連帶著身體裡也滾過一陣細密的戰慄。
他好整以暇地問道:「今天第一天回來上班,還適應嗎?」
任清筠點點頭,乖巧地回:「嗯。同事們都有幫我儘快上手。」
「都做了什麼事?」
她像放學回家的小孩,給家長匯報學習情況一樣,事無巨細地說給他聽。
程玉軻認真聆聽著,即使是無聊的瑣事,也目光專注,不分一絲神,當她最忠實的聽眾和心事分享者。
仿佛這是世界上最幸福、最令他愉悅的事。
等她說完了,他才傾近她,附她耳畔,曖昧地道:「你今天還忘了做一件事。」
任清筠:「?」
「什麼事?」
程玉軻:「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