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程玉軻的安排,由他負責前往雙方約定的談判地點,與犯罪分子正面周旋,假意讓步,拖延談判節奏,轉移其注意力,為救援爭取寶貴時間。
任清筠則在後方全程同步配合前線的談判節奏,提供情報、分解漏洞,精準輔助程玉軻控局。
本地精銳軍警及維和步兵營小分隊,在談判時,潛入綁匪窩點,解救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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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程玉軻是國家高層領導,位高權重,牽一髮而動全身,武維其特派最精銳的維和官兵隨行護衛,洛毅領隊,全權負責。
任清筠目送著程玉軻的車隊離開,心中沉重,擔憂忐忑不已。
在這種生死關頭,她實在無法確定自己能否擔當重任,尤其涉及的還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
倘若她有一絲失誤,都可能萬劫不復。
費薩爾·阿卜杜拉來到她身邊,鼓勵她:「程司長相信你的能力,才會讓你主導後方,你們在談判中一向配合默契,我想現在不止是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依賴你。」
「別怕,有大使館上下所有人通力合作,不會出什麼岔子的,我也會在旁邊,全程幫你的。」
任清筠深呼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將心定了下來。
·
談判地點定在遠離鬧市區的廢棄民房裡。
大樓門口已有圍著頭巾的武裝分子,布了三層崗,持械警戒,密不透風。
空氣中隱隱浮動著危險緊繃的氣息。
程玉軻一身正裝西裝,金絲眼鏡,身姿端正筆挺,表情沉穩冷靜,威儀棣棣地走進了大樓。
僅含洛毅在內的兩名經驗豐富的特戰隊員,陪同進入談判室。
毫不意外,裡面坐著的是那位華裔頭領,中文名張威。
身後站著數個彪壯的鬍子大漢。
氣勢十足。
張威笑意盈盈站起身,還保留著華國儒家文化謙遜內斂的作風,先一番恭維道:
「程司長威名遠揚,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鄙人三生有幸。」
文縐縐的,也不知是不是在故意凹人設。
頗有一種笑面虎的陰森。
程玉軻充滿風度地和他握了下手,面對面在一張方木桌坐下後,也不寒暄,直接開門見山道:
「華方工作組已經暫停一切邊境取證、溯源和談判工作,全員原地待命。你們提出的的第一個要求,我當場應允了。」
與此同時隱形骨傳導耳麥里,傳來任清筠極輕、極快、極沉穩的聲音:
「程司長,技術端已屏蔽外部所有輔助通訊,犯罪分子目前無法接入窩點頻段,外援斷絕,對方現在孤立無援。」
程玉軻面無異色,目光沉靜。
程玉軻巧妙拖延時間,不疾不徐道:「張威先生,我理解你們現在焦急的心態,但跨境司法交接,必須遵循《雙邊司法互助協定》與聯合國網犯公約流程,無法一蹴而就。」
「第一,涉案加密數據屬於跨境涉密取證材料,必須經過華國、塞利亞、沙國三方法務的核驗、備案留痕,單方面移交會造成數據權屬爭議,後續不僅無法保全你的利益,反而會讓你陷入跨境司法追責的漏洞。我可以加急審批,但流程步驟不能省。」
「第二,在押涉案人員屬於塞利亞警方司法羈押範疇,我無權直接放人。但我方可以出具終止偵辦協助公函,經塞利亞司法部簽章、警局撤銷羈押指令、錄入司法系統公示後,整套流程合規生效,人員才能釋放。」
「我是華方工作組的最高負責人,我可以全程加急督辦,但司法程序有法定剛性,無法逾越。」
張威是個連初中都沒畢業的小混混,即使為了規避司法追究,會刻意去了解國家法律,但一下子面對這些深奧專業的名詞,還是聽得一臉茫然,挺頭疼的。
後方指揮中心,任清筠始終緊盯著多屏數據終端,命人快速調取制式公文模板、司法審批流程界面,同步偽造真實可查的加急審批進度條。
大使館內,整個辦公室,所有人都在全力以赴,緊迫而有序。
任清筠努力維持鎮定,一邊操作,一邊實時播報,配合前線程玉軻的話術演戲。
「程司長,已同步生成《終止跨境協查臨時公函》電子底稿、雙方法務核驗申請表,屏幕畫面已加密推送至窩點顯示屏,對方可視界面全程真實可查。」
「塞利亞警局司法撤銷流程模擬錄入完成,系統進度37%,我會手動控制進度緩慢跳動,製造真實審批耗時效果。」
「突擊小隊已抵達人質被困地點的潛伏位,目前靜默待命,等待最佳進攻窗口。」
程玉軻不易察覺地勾了下唇,心中已然有數,將平板推至張威面前,沉穩道:
「所有流程我的同事都在同步推進,沒有一絲拖延敷衍。我冒著風險,孤身來見你,不是為了對峙,加劇衝突,而是為了解決問題,我方目的只有一個,保住人質安全。」
張威面色警惕,斜眼瞥了一下,便交給了旁邊的軍師。
程玉軻繼續攻心:「張威先生,你背靠部落武裝庇護,無非是想求一條活路、保一份利益。但你應該清楚,邊境部落武裝只認利益、不認交情。」
「你此刻挾持人質、對抗官方談判,一旦徹底激化三方矛盾,引發大規模聯合清剿,戰火覆蓋整片邊境區域。部落武裝絕不會為了你們幾個電詐人員,得罪三國官方、斷送自身長期利益。」
「到那時,武裝勢力會第一時間切割與你的關聯,棄你自保。你既拿不到數據、救不出同夥,還要背負人質劫持、跨境恐怖對抗的重罪,無路可退。」
「我現在給你的,是唯一合法、平穩落地的解決路徑。」
聲音沉定、威嚴,字字透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張威麵皮鬆動,心理防線在動搖。
時間流逝的另一側。
耳麥里傳來突擊隊員極短的密報:【人質成功解救,全員撤離安全區,任務完成!】
大使館辦公區爆發一片沸騰的歡呼。
任清筠緊繃了一天一夜的身體和精神,頓時像泄了力般,四肢癱軟在椅子裡,眼淚情不自禁就流了下來。
林雅聰安全了!
但她還沒忘記,程玉軻此刻還身陷險境。
她按住耳麥,聲音輕顫,帶微許哭腔:
「程司長,人質安全,救援圓滿成功。可以準備撤離,請您一定要,注意安全,平安回來。」
最後一句話,是虔誠的祈求了。
程玉軻在心裡鬆了口氣。
但就在這時,張威亦收到了同夥發來的消息,得知後方已被端,人質全部被救出,登時明白過來自己上當受騙了。
雙目猩紅,勃然大怒,一腳踹翻談判桌,掏出手槍對準了程玉軻的眉心:
「你竟然敢騙我!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任清筠最後只聽到一片激烈的槍響聲。
渾身冰涼,血一下子就冷了,面色慘白。
「程司長!」
一聲劇烈爆炸後,信號中斷,耳麥里只剩一片仿佛從宇宙深處傳來的虛無空寂的滋啦聲。
·
大部隊火速趕赴談判地點。
現場硝煙滾滾,一片廢墟。
程玉軻還活著,只是一貫整潔體面的西服皺了也髒了,但舉止仍然從容,氣度沉穩不迫。
經過一番激烈交火,洛毅率領維和步兵營擊敗武裝犯罪團伙,生擒了首領張威。
任清筠是被費薩爾·阿卜杜拉攙扶著下車的,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魂。
當白色硝煙漸漸散去,視線盡頭出現那道頎長尊貴的身影,任清筠驚惶的心,才終於像塊石頭般,重重落了地。
她再也忍不住,揚著洶湧的淚花,拔腿飛奔。
眾目睽睽之下,一頭撲進了程玉軻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