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藍光如同被強行壓縮到極致的恆星內核,在達到臨界點的瞬間,轟然爆裂。
那種被強行塞進滾筒洗衣機里、連靈魂都被撕扯成碎片的眩暈感,讓即便是雙SSS級體質的兩人,也出現了一瞬間的意識空白。
「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散發著刺鼻硝煙味的焦土上。在落地的前一秒,他依然死死地將沈聽肆護在懷裡,寬闊的後背替愛人擋下了所有的衝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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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傅燼野吐出一口帶著土腥味的濁氣,甩了甩有些發懵的腦袋。他迅速翻身躍起,第一反應就是去檢查懷裡的人。
「聽肆,有沒有受傷?」
沈聽肆從男人的臂彎里站起身。那件黑色的軍大衣在時空亂流的撕扯下有些凌亂,但他冷白的面容上並沒有多少狼狽。他搖了搖頭,微涼的指尖拂過傅燼野側臉沾上的一抹黑灰,視線越過男人的肩膀,投向了四周。
這裡的環境,詭異到了極點。
天空不是熟悉的深邃漆黑,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像是有無數的火山灰在平流層中燃燒。更讓人覺得荒謬的是,天空中沒有哪怕一顆他們熟悉的導航星辰,星系的排布完全錯亂。
而在他們頭頂不到百米的高空中。
一具具龐大、笨重、通體由生鐵和黃銅打造的機械殘骸,正冒著滾滾黑煙,緩慢地墜落。
傅燼野眯起暗金色的豎瞳,盯著其中一台砸在不遠處的殘骸。那台機器的關節處甚至還能看到巨大的金屬齒輪和斷裂的蒸汽導管,機身表面塗裝著粗糙的防鏽漆,上面用古老的字體噴繪著一個編號。
「這是什麼破銅爛鐵?」
傅燼野走過去,用軍靴踢了一腳那台還在往外噴吐高溫蒸汽的殘骸,眉頭緊鎖,「這玩意兒連個最基礎的能量護盾發生器都沒有。黑市上最便宜的走私船,都比這玩意兒先進幾百倍。」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那台特製的空間儲存器表面,原本平滑的金屬外殼已經被高維能量熔穿。而在儲存器的內部。
那個能夠逆轉星系時間流速的「時間沙漏」,靜靜地躺在那裡。只是,那原本完美無瑕的透明晶體外殼上,此刻赫然多出了一道貫穿上下的、觸目驚心的裂縫。沙漏內部那些代表著微縮星系的沙粒,正在以一種混亂的、毫無規律的方式瘋狂流竄。
沈聽肆修長的手指在裂縫邊緣輕輕撫過。
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凝結成一絲不安的寒意。
「沙漏在剛才的強行啟動中能量暴走了。」
沈聽肆的聲音里透著一絲難得的凝重,「它沒有把我們傳送到安全的星域。我們……被捲入了時間亂流。」
「時間亂流?」傅燼野愣了一下,轉頭看向沈聽肆,「什麼意思?我們現在在哪?」
還沒等沈聽肆回答。
「轟——!!!」
一陣地動山搖的巨響從遠處的地平線傳來。
那不是高頻粒子炮的尖嘯,也不是反物質炸彈湮滅的無聲衝擊。那是原始、粗暴、完全依靠火藥和純粹的物理動能產生的大口徑實彈爆炸聲。
伴隨著爆炸聲的,是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和野獸般的嘶吼。
兩人同時轉過頭。
在暗紅色的蒼穹下。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人潮如同一道鋼鐵洪流,正朝著這邊瘋狂湧來。
那些士兵穿著厚重的、甚至帶有中世紀風格的金屬鎧甲。他們沒有單兵飛行器,也沒有離子槍。手裡揮舞著的,是閃爍著寒光的高碳鋼長矛、鏈鋸劍,以及只能發射老式穿甲彈的重型火銃。
而在那支軍隊的最前方。
一桿巨大、殘破、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旗幟,正迎著硝煙與狂風,獵獵作響。
旗幟上,繡著一隻雙頭鷹。
不是後來帝國那個被無數次修改、充滿科技感和流線型的徽記。而是最原始的、粗獷的、甚至帶著幾分蠻荒氣息的初代雙頭鷹圖騰。
傅燼野看著那面旗幟,又看了看那些如同潮水般湧來的、仿佛從歷史劇里走出來的古董軍隊。星盜王那張總是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了一絲錯愕。
「這他媽……」傅燼野咽了口唾沫,指著遠處的軍隊,「是在拍什麼復古戰爭大片嗎?」
沈聽肆看著那面旗幟。
淺灰色的眼底,倒映著那隻展翅的初代雙頭鷹。那段塵封在帝國最高軍事學院禁忌圖書館裡的古老歷史,在他的腦海中迅速翻滾、重合。
「不是拍戲。」
沈聽肆轉過頭,看向傅燼野。他的嗓音里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可置信的沙啞:
「傅燼野。我們好像……」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正在天空中墜落的蒸汽機甲殘骸,
「回到了帝國建立之初的,第一場星際遠征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