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這頭瘋狗。咬起人來。倒是挺利索。」
帶著縱容的清冷嗓音,在死寂的核心區域內迴蕩。
傅燼野暗金色的豎瞳驟然一縮。男人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那股在殺戮中被激發的暴虐本能,在沈聽肆微涼指尖的觸碰下,如同被澆了一盆冰水,瞬間熄滅。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種在血液里橫衝直撞的狂熱。
他反手握住沈聽肆停在自己側臉上的手,寬厚粗糙的大掌包裹著那冷白修長的骨節。
傅燼野低下頭,犬齒不輕不重地咬了一下沈聽肆的指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只要老婆發話,想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沈聽肆抽回手,沒理會男人那仿佛能拉出絲來的眼神。他將那方沾了血跡的絲巾隨意地丟在旁邊一具僱傭兵的屍體上,轉身走回祭壇中央。
那個散發著幽藍微光、內部懸浮著微縮星系的「時間沙漏」,依然靜靜地懸停在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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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抬起手腕,按下了特製空間儲存器的啟動鍵。
「嗡——」
一道圓柱形的牽引光束從腕錶射出,籠罩在時間沙漏上。
隨著一陣輕微的空間震盪,巨大的沙漏化作一道流光,被完整地吸入了摺疊空間中。
祭壇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轟隆隆——!!!」
就在沙漏離開祭壇的下一個瞬間。
整個半球形的遺蹟核心,突然爆發出一陣令人心悸的劇烈震顫。
這種震顫不是來自於爆炸,而是來自整顆星球最深處的地質結構!
「怎麼回事?」傅燼野猛地轉頭,單手已經攬住了沈聽肆的腰。
原本光滑如鏡的液態金屬牆壁,此刻像沸騰的開水一樣瘋狂起伏。緊接著,一條條巨大的、深不見底的裂縫,在堅不可摧的合金牆壁和地板上撕裂開來。
「這顆星球的反向重力場,是靠時間沙漏的能量在維持。」
沈聽肆的淺灰色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在瞬間收攏,精神力雷達向外瘋狂擴散,「沙漏被移走,星球的磁場核心崩潰了。這顆星球……正在解體。」
沈聽肆的話音剛落。
「咔嚓——!」
頭頂上方那堅固的倒懸金字塔穹頂,終於承受不住引力反轉的拉扯,轟然崩塌。
無數塊重達數十噸的巨型岩石,夾雜著古文明的建築殘骸,如同末日流星雨般,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向著他們砸了下來。
「操!」
傅燼野咒罵了一聲,攬著沈聽肆的手臂猛地收緊。男人腳下發力,帶著沈聽肆在不斷塌陷的地板上極限閃避。
「砰!砰!」
兩塊巨石砸在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將祭壇砸得粉碎。
「推進器能量還剩多少?」沈聽肆在劇烈的顛簸中,冷靜地問。
傅燼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儀表,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不到百分之十。飛船已經炸了,以這個能量,我們根本無法逃出這顆星球的大氣層。」
外面的世界已經徹底瘋了。
原本倒懸在天空中的大地,在重力場崩潰的瞬間,失去了支撐,開始大塊大塊地向著真正的宇宙虛空剝落。那些倒流的瀑布變成了漫天飛舞的渾濁水霧。
整顆廢棄礦星,就像是一個被摔碎的玻璃球,正在向內坍縮,準備迎來最終的核聚變爆炸。
頭頂砸下的巨石越來越密集。
沒有了機甲的保護,僅憑肉身,哪怕是神級突破者,也無法在星球爆炸的威力下存活。
「沒路了。」
傅燼野看著四周不斷塌陷的空間,深吸了一口氣。男人沒有放開沈聽肆,反而將人更緊地按在自己的胸口。黑豹精神體在絕境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化作一層厚實的暗紫色護盾,將兩人死死包裹。
「聽肆。」
傅燼野低下頭,下巴抵在沈聽肆的頭頂。在星球崩潰的轟鳴聲中,男人的聲音卻出奇的平靜,「怕不怕?」
沈聽肆沒有回答。
他從傅燼野的懷裡抬起頭。
那雙清冷的眸子裡,沒有一絲對死亡的恐懼。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在絕境中瘋狂燃燒的、屬於戰神的極致冷靜。
「我還沒活夠三十歲。」
沈聽肆的唇角勾起一抹凌厲的冷笑。
他沒有去管頭頂即將砸下的巨石。修長的手指再次按上了腕錶上的空間儲存器。
「既然沒有路。」
沈聽肆眼底那抹耀眼的銀色流光,如同超新星爆發,瞬間刺破了周圍的黑暗,
「那就自己砸出一條路。」
他沒有選擇將「時間沙漏」釋放出來,而是反向操作。將體內那股龐大的、剛剛在遺落之境完成進化的神級精神力,毫無保留地、瘋狂地注入了儲存器內部的那個沙漏之中!
「嗡——!!!」
一股超越了物理認知、扭曲了時間與空間的高維能量,在沈聽肆的手腕處轟然炸開。
時間沙漏在龐大精神力的強行催動下,徹底暴走。
周圍坍塌的巨石、飛濺的塵土,甚至連光線,在這一刻,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
一道刺目到了極點的藍色旋渦,在兩人腳下瘋狂旋轉成型。
「抓緊我!」
沈聽肆大喝一聲,反手死死拽住了傅燼野胸前的衣領。
傅燼野根本不需要他提醒,雙臂猶如鐵箍般將他狠狠鎖在懷裡。
「轟——」
星球的核心在這一刻徹底引爆。
然而那毀滅一切的火光,卻在觸碰到兩人周身藍色旋渦的瞬間,被一股更高維度的力量強行扭曲、吞噬。
一陣刺目的藍光閃過。
兩人的身影,連同那股扭曲的時間洪流,瞬間消失在了這片正在爆炸的廢棄礦星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