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管?」
清冷沙啞的反問在寂靜的宴會大廳內迴蕩。沈聽肆的指尖搭在那份厚厚的《星際和平監管法案》邊緣。
克萊門特臉上的得意僵硬了片刻。他看著那雙毫無溫度的淺灰色眼眸,心底莫名升起一絲不安。但他很快穩住心神,將那支名貴的鋼筆往沈聽肆面前又推了推。
「沈大人,這並非苛求,而是為了全星際的平衡。」
克萊門特強作鎮定地挺起胸膛,試圖用聯邦的威嚴來壓制對方,「您看,法案的最後一頁,已經有帝國元老院十二位核心元老的聯合署名。他們也一致認為,只有將深淵納入聯邦的監管體系,星際才能免於新的戰火……」
沈聽肆沒有接那支筆。
他微微低垂著眼睫,目光掃過那份法案封面上燙金的聯邦徽章,以及底下那一排刺目的帝國元老簽名。那些曾經在白金漢宮廣場上對他磕頭求饒的傀儡們,果然還是改不掉骨子裡的趨炎附勢。
「星際法案。」
沈聽肆的聲音依然平靜,他甚至沒有去翻開那份文件,只是用兩根修長冷白的手指,隨意地捏住了法案的邊緣。
「克萊門特閣下,你知道這東西,在深淵艦隊眼裡,算什麼嗎?」
克萊門特愣了一下:「這、這是全星際最具權威的……」
話音未落。
一抹耀眼到令人心悸的銀色流光,在沈聽肆的瞳孔深處轟然炸開。
沒有藉助任何引火裝置。
沈聽肆捏著法案的指尖,一團純粹由神級精神力高頻震盪而產生的幽藍色火焰,憑空燃起。
「嘶啦——」
那份象徵著聯邦最高意志、承載著無數政客算計的厚重法案,在接觸到精神力火焰的瞬間。
沒有燃燒的黑煙,沒有刺鼻的焦糊味。
那張蓋滿了公章和簽名的紙張,就在克萊門特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寸一寸,化作了漫天飛舞的銀灰色灰燼。
「你……你在幹什麼!」
克萊門特尖叫起來,他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去搶,卻被那股恐怖的高維能量燙得跌坐在椅子上。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份全星際矚目的法案,在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化為烏有。甚至連他遞過去的那支純金鋼筆,也在沈聽肆精神力的高溫下,融化成了一灘金水,滴落在黑胡桃木的桌面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凹坑。
沈聽肆鬆開手。
最後一縷灰燼順著他的指縫飄落。
他抽出桌上的純白餐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仿佛剛才只是捏死了一隻微不足道的蟲子。
傅燼野靠在椅背上,看著這一幕。男人暗金色的豎瞳里閃爍著毫不掩飾的狂熱與痴迷。那股壓抑在骨子裡的暴虐,在愛人這般張狂的舉動下,得到了最極致的滿足。
大廳周圍的星盜們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狂笑和口哨聲。
「瘋了……你們都瘋了!」
克萊門特渾身劇烈地顫抖著。他指著沈聽肆,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憤怒,聲音變得尖銳而悽厲,「你這是在向全星際宣戰!你這個星際的罪人!聯邦的第七艦隊不會放過你們的!你們這群下賤的星盜,遲早會被送上星際法庭的絞刑架!」
大廳里的笑聲戛然而止。
傅燼野的眼神瞬間陰沉到了極點。黑豹精神體在半空中具象化,發出一聲咆哮,眼看著就要撲上去撕碎這個不知死活的聯邦走狗。
「砰。」
沈聽肆將擦完手的餐巾隨手扔在桌面上。
他站起身。
黑色的真絲襯衫勾勒出他修長挺拔的身姿。他沒有讓傅燼野動手,而是繞過寬大的餐桌,徑直走到跌坐在椅子上的克萊門特面前。
克萊門特看著那個步步逼近的清冷青年,嚇得連呼吸都停滯了。他想往後退,但椅子已經抵在了牆壁上,退無可退。
沈聽肆停在克萊門特面前。
他微微俯下身。
那雙淺灰色的眸子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種高居雲端、俯瞰螻蟻般的冷漠。
一隻骨節分明、泛著冷白光澤的手探出。
沈聽肆毫不客氣地揪住了克萊門特那件筆挺的白色聯邦制服領口。沒有使用精神力,全憑著純粹的肉體力量,將這個養尊處優的外交官,硬生生地從椅子上提了起來。
「罪人?」
沈聽肆的臉龐貼近克萊門特,清冷沙啞的嗓音里透著令人膽寒的傲慢。
他沒有壓低聲音。
這番話,透過大廳半空中那些懸浮著的、由聯邦帶來的全網直播無人機,清晰地傳遍了全星際每一個關注這場宴會的網民耳中。
「回去告訴你們聯邦的總統。」
沈聽肆的眼神冰冷到了極點,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如同實質化的刀鋒,抵在克萊門特的咽喉上。
「以前的星際,是帝國和聯邦劃江而治。那些腐朽的規矩、虛偽的法案,我懶得管。」
他指關節微微用力,勒得克萊門特翻起了白眼。
「但現在的星際。」
沈聽肆微微揚起下頜,面對著那些閃爍紅光的直播鏡頭,唇角勾起一抹驚艷星河的狂傲冷笑。
「沒有聯邦。也沒有帝國。」
他鬆開手,像丟垃圾一樣將克萊門特扔在地上。
黑色的皮鞋居高臨下地踩在克萊門特掉落的聯邦榮譽勳章上。
「規矩,由我黑淵來定。」
沈聽肆轉過身,走向那個滿眼都是他的星盜暴君。他頭也不回地拋下最後一句宣戰的狂言:
「誰不服。我的艦隊,就在這裡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