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服。我的艦隊,就在這裡等他。」
沈聽肆的聲音透過懸浮在半空中的直播無人機,穿透了遙遠的星系壁壘,砸在每一個星際網民的耳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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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門特的雙腿像被抽去了骨頭。他甚至顧不上去撿那枚被踩碎的聯邦榮譽勳章,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來,鞋底在光滑的鈦合金地板上打著滑。他跌跌撞撞地撞開宴會廳的沉重木門,像是一條喪家之犬,連滾帶爬地逃向停機坪的方向。
懸浮的直播鏡頭閃爍了兩下紅光,切斷了信號。
但全宇宙的沸騰,才剛剛開始。
天狼星系的地下酒館裡,滿身油污的傭兵們將手裡的劣質麥芽酒狠狠砸在吧檯上,酒液四濺,震天的嘶吼聲快要掀翻鐵皮屋頂。
帝國首都星的街頭,那些被貴族壓迫了半輩子的平民,自發地爬上高樓,將懸掛了幾百年的雙頭鷹旗幟扯下,扔進熊熊燃燒的火盆中。
沒有人去同情那個落荒而逃的聯邦外交官。
舊的秩序早已腐朽發臭,無論是帝國的虛偽還是聯邦的算計,都只是一層包裹著爛瘡的遮羞布。而那個曾被踩進泥潭裡的戰神,用最蠻橫、最不講道理的姿態,將這塊遮羞布撕得粉碎。
黑淵,成為了這片星空下唯一的新準則。
夜幕悄然降臨。
黑淵主星,最高塔的露天觀景台。
這裡是整座城市離星空最近的地方。下方的廢墟已經被工程機器人的燈光照亮,重建的金屬高塔與懸浮列車的霓虹燈軌交織在一起,如同鋪在大地上的璀璨星河。
晚風拂過高塔邊緣。
沈聽肆換下了一身正裝,穿著一件寬鬆的純白絲質襯衣,雙肘閒散地搭在冰冷的防彈玻璃欄杆上。
銀色的長髮沒有束起,順著夜風在他的肩背上劃出幾道優美的弧度。修長的指節夾著一隻高腳杯,杯底的琥珀色酒液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搖晃。
他不說話,只是垂著眼睫,看著下方那座浴火重生的鋼鐵之城。
觀景台後方、鋪滿人工合成草坪的花園裡,正傳來一陣雞飛狗跳的動靜。
剛滿三個月的小星回,此刻已經能夠勉強邁著兩條胖乎乎的小短腿在地上撲騰。小傢伙手裡攥著半根不知道從哪拆下來的機械天線,正邁著鴨子步,追著一團巨大的黑影滿草坪亂跑。
那是傅燼野的黑豹精神體。
這頭足以一口咬斷蟲族喉管的頂級掠食者,此刻夾著尾巴,發出一聲聲委屈的嗚咽,在草地上左躲右閃。
「啊嗚!站住!」
小星回奶聲奶氣地喊著,一雙淺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黑豹不敢跑太快,生怕摔著這個小祖宗;又不敢跑太慢,生怕被那隻帶著SS級精神力的小手揪住毛。它一邊躲,一邊轉過那顆碩大的腦袋,暗金色的獸瞳可憐巴巴地看向欄杆這邊的傅燼野,試圖向主人求救。
莫老拄著那根烏黑的拐杖,坐在不遠處的長椅上。瞎了雙眼的老者聽著這動靜,滿是風霜的臉上全是縱容的笑意。
傅燼野單手插在長褲口袋裡,對黑豹的求救視而不見。
男人將目光從小兔崽子身上收回,轉而落在了那個憑欄而立的清冷背影上。
夜風帶著一絲涼意。
傅燼野脫下身上的黑色外套,放輕腳步,走到沈聽肆身後。
寬大的帶著烈酒信息素餘溫的外套,無聲地披在了沈聽肆單薄的肩膀上,將那些試圖鑽進領口的夜風嚴嚴實實地擋在外面。
沈聽肆沒有回頭。
他由著男人為自己披上衣服,微涼的指尖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不管管你的豹子?」沈聽肆薄唇微啟,清冷的嗓音被夜風吹得有些散,「再讓星回這麼揪下去,它的尾巴就要禿了。」
「禿了就禿了,只要這小兔崽子不來打擾我們,就算他把那頭蠢豹子拆了重組,老子也沒意見。」
傅燼野低低地笑了一聲。
他往前跨了半步,兩米高的身軀宛如一堵堅不可摧的牆,將沈聽肆整個人罩在了自己投下的陰影里。
沒有了白天在宴會廳裡面對聯邦外交官時的暴戾與狂傲。
此刻的星盜王,將渾身的爪牙收斂得乾乾淨淨。
他伸出雙臂,從沈聽肆的身後環了過去。粗壯結實的小臂越過那截勁瘦的腰肢,大掌覆在沈聽肆搭著欄杆的手背上。
滾燙的體溫穿透絲質襯衫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沈聽肆的背脊貼上男人寬闊堅硬的胸膛,順從地將身體一部分的重量卸了下去。
空氣中。
霸道醇厚的烈酒氣息,與那抹清冷誘人的冷杉雪蓮香,像是有著自我意識一般,在微涼的夜色中絲絲縷縷地糾纏、融合,再也分不出彼此。
「聯邦那群老狐狸,回去後估計要氣得跳腳。」
傅燼野的下巴順勢擱在了沈聽肆的右肩上。偏過頭,鼻尖幾乎貼著那截冷白的頸側,說話間帶出的灼熱氣流,拂過那塊留著淡淡牙印的Omega腺體。
「他們不敢。」
沈聽肆喝了一口杯里的酒。琥珀色的液體潤過淡紅色的唇瓣。
他目光眺望著深邃的宇宙,「『修羅』的躍遷數據,足以讓聯邦第一軍團的火控系統變成一堆廢鐵。在他們研發出能夠鎖定空間摺疊的雷達之前,克萊門特哪怕氣吐血,也只能乖乖把那份廢紙咽進肚子裡。」
一切盡在掌控的從容,讓沈聽肆身上的那種戰神風骨,在夜色中愈發迷人。
傅燼野沒有再接那些關於星際局勢的話題。
那些帝國的生殺大權、聯邦的妥協退讓,在懷裡這個人的溫度面前,都顯得毫無意義。
夜風揚起沈聽肆的一縷銀髮,擦過傅燼野的側臉。
男人收緊了環在腰間的手臂。
暗金色的豎瞳在昏暗的光線下,倒映著眼前這片無垠的星河。他的喉結緩緩上下滑動,胸腔里翻湧著某種沉澱了十年的、厚重到幾乎要溢出來的情感。
十年前。
在那個泥濘不堪的貧民窟里,一個快要餓死的泥猴子,抬頭看見了那個宛如神明般降臨的帝國指揮官。
他拼了命地往上爬,在死人堆里摸爬滾打,在刀尖上舔血。建立黑淵,成為讓全星際聞風喪膽的星盜暴君。
一切的瘋狂與殘暴,都只是為了能有朝一日,堂堂正正地站到這朵高嶺之花面前。
「聽肆。」
傅燼野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透著一種剝開了所有堅硬外殼後的赤誠。
沈聽肆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
「我以前以為,星盜的歸宿,只有冰冷的宇宙。」
傅燼野閉上眼,偏過頭。
溫熱柔軟的嘴唇,帶著一絲不可察覺的虔誠與顫抖,輕輕印在了沈聽肆的側臉上。沒有情慾的撕咬,只有近乎靈魂般的觸碰。
「死在某一次隕石帶的伏擊里,或者連同星艦一起化為塵埃。」
男人的低語散落在風中,「直到,我把你搶回了深淵。」
沈聽肆的心跳,因為這句話,漏了半拍。
手指上的骨節微微收緊,指腹在玻璃杯壁上按出一圈泛白的印記。
他沒有讓這陣靜謐持續太久。
沈聽肆將手中的高腳杯隨意地擱在欄杆寬大的邊緣上。
他轉過身。
那件寬大的黑色外套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敞開。
沈聽肆沒有後退,而是正面迎上了那雙睜開的、滿含著深情與不安的暗金色豎瞳。
他抬起雙手。
微涼的手指穿過男人鬢角略顯凌亂的黑髮,掌心貼上了傅燼野那張帶著刀疤的冷硬臉龐。指腹在那道傷疤上,不輕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淺灰色的眼底,倒映著漫天璀璨的星河,以及男人此刻屏住呼吸的模樣。
那層覆蓋了十年的冰雪,在這一刻,融化成了足以淹沒整個宇宙的溫柔。
「你錯了。傅燼野。」
沈聽肆微微踮起腳尖,拉近了兩人之間最後的一絲距離。
清冷沙啞的嗓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宣判,一字一頓地砸在男人的耳膜上:
「我,才是你的歸宿。」
傅燼野的瞳孔驟然收縮。
狂暴的心跳聲甚至蓋過了風的聲音。
還沒等他做出任何反應。
沈聽肆已經合上眼睫,主動貼上了那兩片溫熱的唇瓣。
星際最強的戰神,卸下了所有的傲骨與鋒芒,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眼前的惡犬。
傅燼野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
男人的大手瞬間扣緊了沈聽肆的後腦,反客為主地加深了這個吻。他將人死死地按在自己懷裡,唇齒間的交鋒帶著吞噬一切的瘋狂,仿佛要將這句話永遠地刻進彼此的靈魂深處。
高塔之下,是燈火通明的繁華星城。
高塔之上,烈酒與雪蓮的信息素在夜幕中徹底交織、升華。
星風拂過兩人糾纏的衣擺。
遠處,小星回終於揪住了黑豹的一撮尾巴毛,發出咯咯的歡笑聲。莫老的拐杖在地上敲出平穩的節奏。
無垠的星河在他們頭頂靜靜地流淌。
沒有了蟲族的威脅,沒有了帝國的腐朽。
屬於星際最強夫夫的傳奇,在這一刻,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