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清冷肅殺的聲音褪去了所有的傲慢與鋒芒,只剩下純粹的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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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燼野按在槍柄上的手頓住了。他看著那個總是挺直脊背、連面對全星際艦隊都不曾彎下分毫的愛人,此刻卻在這個穿著破布灰袍、瞎了雙眼的枯槁老者面前,恭恭敬敬地低下了頭。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莫老拄著那根烏黑的拐杖,沒有眼睛的臉龐微微轉向沈聽肆的方向。那張布滿風霜和恐怖傷疤的臉上,緩緩扯出一個欣慰而蒼涼的笑意。
「還肯認我這個瞎老頭子?」
莫老乾枯的手從寬大的袖袍里伸出,拍了拍沈聽肆的肩膀,「不錯。骨頭沒軟,精神海也沒廢。你在天狼星系外圍劈碎那隻蟲皇的一刀,有幾分我當年的影子了。」
聽到這句話。
旁邊原本還在戒備的季明川倒吸了一口涼氣,眼鏡差點掉下來。
天狼星系劈碎蟲皇?那可是大嫂開著神級機甲「修羅」、灌注了SSS級精神力才完成的驚天一擊。這老頭竟然說「有幾分他當年的影子」?
這瞎眼老頭到底是誰?!
沈聽肆直起身,淺灰色的眼底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真實的暖意:「您當年的教誨,聽肆一刻也不敢忘。」
他轉過頭,看向還站在高台上發愣的傅燼野,淡淡開口:「傅燼野,下來。這是莫老。當年在帝國皇家軍事學院,唯一一個真心教導過我、後來卻因為拒絕參與皇室基因改造計劃而被流放的機甲宗師。」
「宗師」兩個字一出,大廳里的星盜們倒吸一口涼氣。
在星際時代,「宗師」不是一個敬稱,而是對能將機甲微操和精神力融合到極致的存在的專屬認證。全星際幾百年來,能擔得起這兩個字的,不超過一手之數。
傅燼野立刻收起了渾身的戾氣。
他幾步跨下台階,兩米高的身軀在老者面前站定,雖然沒有像沈聽肆那樣行大禮,但也罕見地收斂了狂傲,微微欠身。
「莫老。」傅燼野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對愛人恩師的敬重,「剛才多有冒犯。」
莫老沒說話,他那雙瞎了的眼睛「看」向了高台中央那張寬大的椅子。
剛才還像個混世魔王一樣拆了別人假髮的小星回,此刻竟然出奇地安靜。小傢伙吐掉了嘴裡的奶嘴,睜著一雙清透的大眼睛,好奇地盯著這個一步步走近的老爺爺。
隨著莫老的靠近,小星回似乎感覺到了某種挑釁。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狂暴的高維精神力,從小糰子身上轟然爆發,如同無形的風暴般卷向莫老。
「小心!」傅燼野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釋放精神力護住老者。這小兔崽子的破壞力他可是見識過的。
然而。
莫老連腳步都沒有停頓半分。
面對那股足以將成年Alpha掀翻的SS級精神力衝擊,老者只是輕輕頓了頓手中的烏黑拐杖。
「篤。」
一聲悶響。
一股渾厚、綿長、宛如深海暗流般的S級精神力,從莫老體內傾瀉而出。這股精神力沒有沈聽肆的冷冽,也沒有傅燼野的狂暴,而是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包容與韌性。
兩股精神力在半空中相撞。
沒有預想中的爆炸。
莫老的精神力就像是一團柔軟的棉花,將小星回那狂躁的能量一絲一縷地包裹、引導、化解。就像是打太極一樣,將那股破壞力消失於無形。
大廳里的風暴瞬間平息。
小星回愣住了。他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玩具」竟然沒有起作用,小嘴巴扁了扁,眼看著就要使出「魔音灌耳」的殺手鐧。
莫老已經走到了椅子前。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準確無誤地在那張胖乎乎的小臉上輕輕颳了一下。
「小皮猴子。」莫老的聲音里透著寵溺的笑意,「脾氣倒是隨了你那星盜爹。」
小星回被颳了臉,不僅沒哭,反而咯咯地笑了起來。兩隻白嫩的小手一把抓住了莫老下巴上那一小撮花白的鬍子,用力地拽了拽。
莫老不僅不惱,反而順勢將小傢伙抱進了懷裡。
「好,好。」老者摸著小星回的骨相,連連點頭,「根骨奇佳,精神海寬廣。這塊璞玉,老頭子我接了。」
聽到這句話。
傅燼野緊繃的後背瞬間放鬆下來。
男人暗金色的豎瞳里爆發出難以掩飾的狂喜。終於有個人能鎮住這個小祖宗了!這意味著,他終於可以把這個「電燈泡」扔給老師,和老婆過上沒羞沒臊的二人世界了!
「多謝莫老!」傅燼野激動得差點上去給老頭一個熊抱,「有什麼要求您隨便提!黑淵的寶庫您隨便挑!」
沈聽肆看著這溫馨的一幕,冷硬的唇角也微微上揚。
就在氣氛融洽、傅燼野已經在腦海里盤算著今晚去哪間浴室「復健」的時候。
莫老抱著小星回,轉過身。
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上,笑意漸漸收斂,變得嚴肅。
「聽肆。」
莫老的聲音不再沙啞,而是透著一種洞悉一切的沉重。他那雙瞎了的眼睛「看」向沈聽肆的後頸,「你雖然強行融合了蟲皇晶核,恢復了SSS級精神力。但我剛才感受到了。」
大廳里的溫度驟然降至冰點。
沈聽肆臉上的笑意僵住,那雙淺灰色的眸子瞬間沉了下來。
傅燼野臉上的狂喜還未褪去,錯愕地轉頭看向莫老。
「你體內的Omega腺體,畢竟是帝國科學院當年用禁術強行改造的殘次品。」
莫老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傅燼野心臟上的喪鐘,「殘破的Alpha基因底子,加上外來的高維晶核能量。這種劇烈的基因排斥,你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了多久。」
「如果不徹底解決基因鏈的衝突問題……」
老者握著拐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你,活不過三十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