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徹底解決基因鏈的衝突問題……你,活不過三十歲。」
這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切斷了大廳里所有的聲音。
傅燼野高大的身軀猛地一晃。男人暗金色的豎瞳劇烈收縮,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腦海中仿佛有一顆高爆能量彈轟然炸開,將他剛剛升起的對未來所有美好的憧憬,炸得粉碎。
三十歲。
沈聽肆今年,二十七。
「不可能。」傅燼野的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喉嚨里吞下了一把碎玻璃。他大步跨到莫老面前,雙手死死捏成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賽斯給他檢查過無數次!他的精神海已經重塑,腺體也完成了二次進化!他甚至能開著『修羅』劈碎星球!」
「這正是問題所在。」
莫老嘆息了一聲,乾枯的手安撫性地拍了拍懷裡似乎感受到危險氣氛而有些不安的小星回。
「去叫那個鬼醫來吧。」老者閉著瞎了的雙眼,「他那套儀器查不出深層基因鏈的斷裂,但我能感受到。聽肆身上的死氣,已經快壓不住那股蟲皇晶核的能量了。」
十分鐘後,黑淵最高級別的私密醫療室內。
賽斯看著手裡那份被強行提取、進行了上萬次深度解析的基因圖譜,拿著掃描儀的手抖得像個帕金森患者。
「怎麼會這樣……」
賽斯臉色慘白,汗水順著鼻尖滴落在光腦屏幕上,「大嫂體內原本被破壞的Alpha基因並沒有完全消失。蟲皇晶核催生出的Omega腺體,正在像寄生蟲一樣吞噬那些殘存的Alpha基因。」
他抬起頭,滿眼絕望地看著病床邊那個渾身散發著暴虐殺意的男人:「兩股截然相反的基因鏈在爭奪身體的主導權。就像是……兩台引擎在同時超負荷運轉,這具身體,遲早會因為承受不住而徹底崩潰。」
「我他媽問你還能活多久!」
傅燼野再也控制不住心底的恐慌。男人一把揪住賽斯的領口,將人硬生生提了起來。烈酒信息素如同狂暴的龍捲風,在醫療室內瘋狂肆虐,「治好他!不惜一切代價!聽見沒有!」
賽斯被勒得直翻白眼,雙手拼命拍打著傅燼野鐵鉗般的手臂。
「放手。」
一道清冷平靜的聲音,從病床上穿透了濃稠的Alpha信息素。
沈聽肆坐在床沿。他連白色的襯衫扣子都沒解,只是剛剛配合抽了一管血。蒼白冷峻的臉上,沒有面臨死亡宣判的恐懼,甚至連一絲波瀾都找不到。
傅燼野的手猛地一僵。
他轉過頭,看著那個仿佛在聽別人病歷的愛人,眼眶徹底紅了。他鬆開賽斯,跌跌撞撞地撲到床邊,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抱住沈聽肆的腰。
「老婆……沒事的,一定有辦法的。」男人的臉埋在沈聽肆的腹部,寬闊的肩膀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全宇宙最頂尖的醫生,帝國科學院的那些老古董……我全給你綁來。你不會有事的……」
沈聽肆垂下眼睫。
微涼的指腹插進男人有些凌亂的黑髮中,順著他的後腦勺輕輕撫摸了兩下。
他沒有理會傅燼野的失控。
淺灰色的眸子抬起,越過床邊的兩人,平靜地注視著坐在輪椅上的莫老。
「老師既然在這個時候點破。」沈聽肆的聲音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腔調,手指在傅燼野的後頸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著,「想必,已經有解決的辦法了。」
莫老沉默了片刻。
老者拄著拐杖站起身,盲眼轉向醫療室牆壁上那塊巨大的全息星圖。
乾枯的手指在星圖的邊緣位置輕輕一點。
「嗡——」
星圖迅速放大,跨越了帝國和聯邦的版圖,最終停留在了一片深邃、漆黑、甚至連星光都無法穿透的未知區域。
「摺疊空間:遺落之境。」
莫老沙啞的聲音在醫療室內迴蕩,「這是史前高等文明毀滅後留下的廢墟。那裡充斥著狂暴的空間亂流和磁暴雲,任何導航設備進去都會失效。」
老者的手指在那片黑色區域上畫了一個圈。
「但在古籍的記載中,遺落之境的中心,存在著一種名為『生命源石』的物質。它擁有逆轉時空、重塑生物基因雙螺旋的不可思議之力。」
「只要找到它。」莫老「看」向沈聽肆,「你體內的基因排斥,就能徹底解決。甚至……能夠超越人類基因的極限。」
醫療室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但是。」莫老的語氣陡然變得沉重,「一千年來,帝國和聯邦派出過無數支最頂尖的探險隊。進入遺落之境的人,從來沒有一個活著走出來。那裡,是十死無生的絕地。」
十死無生。
這四個字,像是一座大山,重重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沈聽肆的手指微微停頓。他看著星圖上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淺灰色的眼底,第一次閃過了一絲凝重。
就在這時。
抱著沈聽肆腰的男人猛地抬起頭。
傅燼野暗金色的豎瞳里,恐懼和脆弱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那種在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為了搶奪一線生機可以遇神殺神的瘋狂。
「錚——!」
一聲清脆的金屬摩擦聲。
傅燼野毫不猶豫地拔出了腰間那把沾染過無數鮮血的高周波戰術軍刀。
男人站起身,黑豹精神體在他身後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狂嘯。他將刀尖直指全息星圖上那片被稱為十死無生的黑色禁區,唇角勾起一抹嗜血而殘暴的冷笑。
「管他什麼絕地禁區。」
星盜王的嗓音里透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戾氣與狂傲:
「老子這就去,把它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