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您發出的『太子太傅』招聘啟事,已經在全星際引起了轟動!這是經過我們初篩後,全星際最頂尖的一批學者和異能導師名單!」
陸燃將電子屏幕懟到傅燼野面前,激動的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星盜王的臉上了。
傅燼野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坐起身。他隨意地抓了一把凌亂的黑髮,單手接過平板,暗金色的豎瞳在名單上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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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這份名為「黑淵少主啟蒙教師」的候選名單,簡直比帝國科學院的名人堂還要誇張。
排在第一位的,是聯邦第一星際大學的終身名譽校長;第二位,是曾經設計了帝國第六代機甲的首席機甲工程師;再往下看,甚至還有幾個在星際邊緣隱世多年、據說能徒手撕裂低階蟲族的古武傳人。
「好傢夥。」
傅燼野冷笑了一聲,隨手將平板扔回給陸燃,「這幫老東西,平時請他們出個山比登天還難,現在一個個跟聞著血腥味的禿鷲似的。不就是想借著當老師的名義,抱上聽肆和深淵的大腿嗎?」
他站起身,結實的肌肉在陽光下透著危險的爆發力,隨手撈起一件黑色的作戰背心套上。
「告訴他們。」
傅燼野轉了轉脖子,骨骼發出清脆的「咔咔」聲,「想當老子兒子的老師,光有履歷沒用。今天上午九點,主星接待大廳,老子親自面試。誰要是連小兔崽子的精神力都扛不住,就趁早滾蛋。」
三個小時後。
黑淵主星,最高級別的接待大廳。
往日裡用來接見各國使臣的宏偉穹頂下,此刻被臨時改造成了一個巨大的面試會場。
大廳最前方,擺著三張寬大的純黑鈦合金高背椅。
沈聽肆坐在左側的椅子上。他今天穿了一件立領的黑色風衣,冷白色的指尖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冷萃茶,淺灰色的眼眸半斂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傅燼野大馬金刀地跨坐在右側的椅子上,長腿隨意地交疊著,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不耐煩和挑剔。
而在兩人中間的那張椅子上。
那個被全星際頂級大佬擠破頭想來教導的「太子爺」傅星回,正四仰八叉地癱在柔軟的坐墊里。小傢伙嘴裡叼著個安撫奶嘴,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正抱著一個微型機甲模型,用力地往地上砸。
大廳中央,面試正在進行。
「尊敬的沈總指揮官,傅首領。」
一位頭髮花白、穿著聯邦高等學府制服的老者,正站在台階下,唾沫橫飛地講述著自己的教育理念。
「我在聯邦執教五十年,培養出過三位上將、兩名科學院院士!如果能讓我來教導小少爺,我保證在三年內,讓他掌握全星際所有的高等數學和機甲理論……」
老者越說越激動,甚至拿出了全息投影,開始展示那些複雜的公式。
沈聽肆低頭喝了一口茶,沒有說話。
傅燼野掏了掏耳朵,忍住想把這老頭扔出去的衝動,視線落向中間的椅子。
小星回顯然對那些飄在半空中的藍色公式毫無興趣。
小傢伙砸了幾下機甲模型,覺得無聊了。他睜著那雙淺灰色的眼睛,盯著下面那個正在滔滔不絕的老頭。確切地說,是盯著老頭頭頂上那一頭過於濃密的花白頭髮。
「噗。」
小星回吐掉奶嘴,粉嫩的小嘴巴咧開一個壞笑。
「嗡——」
一股微弱但精準的SS級精神力波動,從小傢伙的指尖彈射而出。
只聽「嗖」的一聲輕響。
那位正講到興頭上的聯邦名譽校長,突然感覺頭頂一涼。他那頂花重金定製、用最先進納米技術固定、號稱十級狂風都吹不掉的高級假髮。
就像是一隻被驚飛的鳥,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啪嗒」一聲,精準無誤地落在了大廳角落的垃圾桶里。
老頭光禿禿的地中海腦袋暴露在刺目的聚光燈下,反射著尷尬的油光。
「噗嗤。」
站在旁邊的季明川和霍刃沒忍住,同時笑出了聲。
老頭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他指著中間那個咯咯直笑的嬰兒,手指哆嗦了半天,最終在沈聽肆冷冷的目光注視下,捂著腦袋灰溜溜地逃出了大廳。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簡直是一場災難。
帝國最高學府的退役老院長,被小星回用精神力控制的一杯茶水潑了一頭;那位隱世的古武傳人,還沒走到台前,就被一股無形的重力壓得雙腿一軟,直接行了個大禮。
這些名震星際的大佬,在這個剛滿月的破壞王面前,連三分鐘都撐不過去。
「這就是你們選出來的『頂尖』?」
傅燼野看著空蕩蕩的面試台,徹底失去了耐心。他猛地站起身,暴躁的黑豹信息素在空氣中溢散開來,震得大廳的大門嗡嗡作響,「連個吃奶的娃娃都鎮不住,還教個屁!陸燃,把剩下的人全給我轟出去!老子自己教!」
話音未落。
大廳半敞的沉重黃銅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緩緩推開。
「吱呀——」
沉悶的摩擦聲,在有些嘈雜的大廳內顯得格外刺耳。
傅燼野皺起眉,剛想開口罵人。
一個略顯佝僂的身影,逆著門外的光線,一步一步地走了進來。
來人穿著一件破舊的灰布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遮住大半張臉的竹編斗笠。他的左手拄著一根看不出材質的烏黑拐杖,每一次拐杖點在地上,都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仿佛有一股無形的漣漪在空氣中盪開。
大廳里的守衛甚至沒看清這人是怎麼突破外圍防線的。
傅燼野暗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槍柄上。因為他的精神力雷達,竟然完全感知不到這個老者的存在。
灰袍老者走到大廳中央,停下了腳步。
他緩緩抬起頭,那頂破舊的斗笠微微傾斜。斗笠下,是一張布滿風霜和疤痕的滄桑臉龐,而那雙眼睛……竟然是閉著的。兩道深可見骨的傷疤橫貫在他的眼皮上,顯然已經瞎了很多年。
老者沒有理會滿身戒備的傅燼野。
他那雙瞎了的眼睛,準確無誤地「看」向了左側高背椅上的沈聽肆。
沙啞、蒼老,卻透著一股穿透靈魂力量的聲音,在大廳內緩緩響起:
「聽肆。你的『死神鐮刀』,起手式還差了半分火候。」
這句話一出。
原本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的沈聽肆。
渾身猛地一震。
那隻端著冷萃茶的、在蟲巢里劈開星球都未曾抖過一下的手,突然在半空中僵住了。
「啪。」
精緻的瓷杯從他指尖滑落,砸在鈦合金地板上,摔得粉碎。
沈聽肆沒有看地上的碎片,他那雙總是波瀾不驚的淺灰色眼眸里,瞬間湧起了滔天的波瀾。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黑色的風衣下擺因為動作過猛而帶起一陣勁風。
這位高高在上、讓整個星際都為之顫抖的戰神,竟然快步走下台階,走到那個瞎眼老者面前。
沒有絲毫猶豫。
沈聽肆微微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彎下筆挺的脊背。
行了一個帝國皇家軍事學院最古老、最隆重的弟子禮。
「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