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壞!」
含糊不清卻滿帶敵意的奶音,伴隨著一股微型精神力風暴,在安靜的艙室內炸開。
傅燼野後腦勺被砸了個正著,滾燙的奶液順著他凌亂的黑髮滴答滴答地往下掉。男人原本被情慾燒得猩紅的豎瞳瞬間僵住,摟在沈聽肆腰間的手也不自覺地鬆了半分。
旖旎繾綣的氣氛,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沈聽肆趁機從男人的桎梏中掙脫出來。他背靠著艙壁,微微喘著氣,慢條斯理地將滑落到肩膀的軍裝外套重新拉好,修長的手指扣上那一排散亂的金屬紐扣。
他抬起眼眸,看著那個頂著一頭奶漬、正滿臉不可置信地瞪著嬰兒床的星盜暴君,原本因為情慾而泛紅的眼尾,染上了一抹看好戲的清冷笑意。
「看來,你兒子的意見很大。」沈聽肆的聲音還帶著一絲未平息的低啞。
傅燼野轉過身。
兩米高的男人像是一座壓抑著火山的黑塔,一步步走到嬰兒床前。他低頭,看著那個扒在欄杆上、正用一種護食般警惕眼神盯著自己的小崽子。
「小兔崽子,你造反是吧?」
傅燼野壓低了聲音,咬著後槽牙,暗金色的眼睛裡透著一股老子今天非得教訓教訓你的凶光。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的大掌,想去捏小星回胖乎乎的臉頰。
然而,作為天生SS級的怪物幼崽,小星回對Alpha信息素中蘊含的攻擊性有著野獸般的敏銳。
小傢伙感覺到親爹身上的「殺氣」,淺灰色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嗡——」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精神力波動從小星回體內盪開。
傅燼野的手指還沒碰到兒子的臉。
「砰!」
掛在艙頂的一盞水晶氛圍燈突然爆裂,玻璃碎屑像雪花一樣灑了下來。緊接著,「咔嚓」一聲,傅燼野放在床頭柜上的一杯恆溫白水,直接從內部炸成了粉末。
整個休息艙像是遭遇了微型地震。
傅燼野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看滿地的玻璃渣,又看了看那個不僅不怕,反而咯咯笑起來的罪魁禍首。星盜王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行。你行。」傅燼野氣極反笑。他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沈聽肆,準備改變策略,「老婆,這小子今晚太興奮了。我們換個房間,去主臥,不理他。」
男人一邊說著,一邊再次伸出手,想要去攬沈聽肆的腰。
可是,他的手剛伸出去一半。
「哇——!」
一聲撕心裂肺的啼哭在背後響起。
小星回見那個「壞Alpha」又要去碰自己香噴噴的Omega父親,直接使出了殺手鐧。哭聲中夾雜著SS級精神力的共振,震得整個艙室的金屬牆壁都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這下,連一向鎮定的沈聽肆都覺得太陽穴開始突突直跳了。
他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那個哭得撕心裂肺、實則乾打雷不下雨的小戲精,又看了一眼面前滿臉寫著欲求不滿、正暴躁地釋放著烈酒信息素的男人。
一大一小,兩股極具攻擊性的精神力在狹小的空間裡相互碰撞。
沈聽肆的忍耐終於到了極限。
「夠了。」
清冷肅殺的聲音,如同兜頭澆下的一盆冰水,瞬間熄滅了艙內的鬧劇。
沈聽肆冷著臉,冷杉雪蓮的信息素化作實質的威壓,輕而易舉地將一大一小兩股精神力按了下去。
他看都沒看傅燼野一眼,徑直走到嬰兒床邊,動作輕柔地將那個還在假哭的小糰子抱進懷裡。接觸到熟悉的雪蓮香,小星回立刻停止了乾嚎,像只樹袋熊一樣死死扒著沈聽肆的領口,甚至還偷偷轉過頭,給了傅燼野一個挑釁的眼神。
傅燼野看著這父慈子孝的一幕,氣得牙根痒痒。
「老婆……」男人放軟了聲音,試圖挽回一點作為伴侶的尊嚴。
「閉嘴。」
沈聽肆抱著孩子,轉身走向臥室的內門。他在門前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只是留給傅燼野一個冷酷無情的背影。
「傅燼野。今晚,你去書房睡沙發。」
沈聽肆的聲音里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星回跟我睡。明天早上之前,我不想在這個房間裡聞到哪怕一絲你的信息素。」
「滴。」
感應門在傅燼野面前無情地合上,將那股安神的雪蓮香徹底隔絕在外。
深夜,黑淵主星。
書房裡,只留了一盞昏暗的閱讀燈。
傅燼野兩米高的身軀委屈地蜷縮在那張只有一米八長的皮質沙發上。男人光著膀子,懷裡抱著個枕頭,暗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手裡那本已經被他翻得卷邊的《帝國高等育兒手冊》。
「建立Alpha與幼崽的信任感……不要在幼崽面前與伴侶過度親密……」
傅燼野咬牙切齒地念著書上的字,氣得直接把書扔進了垃圾桶。
「狗屁的信任感!老子親自己老婆還要看他的臉色?」
星盜王抓了抓亂糟糟的黑髮,暴躁地在沙發上翻了個身。他轉頭看向窗外的星空,腦海里閃過小兔崽子那挑釁的眼神,一個惡毒的計劃在心底悄然成型。
「小兔崽子,想跟我斗是吧?」
傅燼野冷笑一聲,從旁邊摸過通訊器,「老子明天就給你找十個八個私人教師,把你扔進全托幼兒園!讓你天天在題海里遨遊,看你還有沒有精力管老子的閒事!」
第二天清晨。
陽光剛剛灑滿主城。
書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急促地敲響。
情報頭子陸燃手裡拿著一份長長的電子名單,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在看到自家老大四仰八叉地睡在沙發上時,陸燃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職業素養。
「老大!」
陸燃將電子名單遞到傅燼野面前,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激動:
「昨晚您發出的『太子太傅』招聘啟事,已經在全星際引起了轟動!這是經過我們初篩後,全星際最頂尖的一批學者和異能導師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