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的人,這就是下場。」
清冷護短的嗓音,帶著能夠碾碎脊梁骨的殺伐之氣,在空曠的高台上緩緩散開。
傅燼野抱著小星回,身形驟然僵住,停在距離沈聽肆五步之遙的位置。男人暗金色的豎瞳劇烈收縮,平穩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紊亂。
我的人。
簡簡單單三個字,如同帶著倒刺的寒鉤,狠狠扯動著傅燼野心底壓抑了十年的執念,險些撕碎他所有的理智。先前因戰鬥收斂的烈酒信息素,此刻徹底失控炸開,裹挾著極致霸道、濃烈偏執的占有欲,鋪天蓋地籠罩整座高台,沉沉壓向立在高處的黑衣青年。
沈聽肆敏銳捕捉到身後驟然暴漲的信息素波動。
他緩緩轉身,淺灰色的眼眸落在氣息躁動、神色緊繃的男人身上。
「傅燼野。」沈聽肆微微蹙眉,目光落在被他箍得太緊、正揮舞小胖手不滿掙扎的小星回身上,「收斂你的信息素,太濃烈了,會傷到星回。」
傅燼野一言不發。
他全然無視周遭跪地顫慄的叛軍殘部,大步上前,空著的手臂穩穩扣住沈聽肆的後腰,隔著堅硬的軍裝面料,牢牢將人固定在身前,力道沉凝而強勢。
「這裡交給季明川收尾。」
傅燼野的嗓音沙啞低沉,帶著壓抑不住的躁動,側臉輕抵了下沈聽肆的肩頭,滿是偏執鄭重,「跟我回星艦。」
不等沈聽肆應聲,他手臂微收,帶著不容拒絕的姿態,攜著人一同走向廣場中央停泊的「修羅」機甲。
半小時後,深淵號主艦,私人休息艙。
「唰——」
厚重的合金艙門徹底閉合。
艙內燈光未啟,只剩幽暗微光。
傅燼野快步走到嬰兒床邊,動作迅捷卻格外輕柔,將懷裡的小星回穩穩安置在床榻中。沒等懵懂的小糰子反應過來,他已然轉身,如同隱忍許久的猛獸,大步上前將沈聽肆抵在了冰涼堅硬的鈦合金艙壁上。
「砰。」
脊背輕撞艙壁,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沈聽肆剛要開口,便被傅燼野周身翻湧的強勢氣息徹底籠罩。男人周身滾燙的壓迫感盡數覆來,將他牢牢困在方寸之間,濃烈的烈酒信息素層層包裹,帶著極致的偏執與篤定。
「傅燼野……你鬧什麼。」
沈聽肆微微側首,指尖抵在傅燼野緊繃堅硬的胸口,試圖穩住對方躁動的狀態,指端因微用力而泛出淺白。
「你剛才在高台上說的話,算不算數?」
傅燼野半步不退,兩米高的挺拔身軀牢牢將人護住、禁錮,一隻手穩穩扣住沈聽肆的後頸,掌心滾燙灼熱。他眼底紅意翻湧,暗金色豎瞳在昏暗艙室里亮得驚人,盛滿了獨屬於沈聽肆一人的偏執,聲音因極致的執念微微發顫:
「你說我是你的人……你說過,唯獨你,能讓我心甘情願俯首。」
「到底,算不算數?」
他像個執拗的孩子,偏執地想要一個篤定的答案,不肯放過分毫。艙室內的烈酒信息素濃郁到極致,洶湧盤旋,幾乎要將整間艙室填滿。
沈聽肆的氣息被這股強勢的壓迫攪得紛亂不已。
清冷綿長的冷杉雪蓮信息素緩緩釋放,與霸道熾烈的烈酒氣息在狹小的艙室里交織纏繞,互為羈絆。
他望著眼前滿眼皆是自己、偏執又滾燙的男人,心底因被驟然禁錮而生出的些許慍怒,轉瞬消散無蹤。
沈聽肆緩緩垂落眼睫,沒有推開身前的人,反而微微放鬆了力道。微涼的指尖順著傅燼野的作戰服領口輕輕上抬,乾脆攥住了他胸前的衣襟,力道沉靜篤定。
「算數。」
沈聽肆微微抬頷,清冷的眉眼間漾開一抹縱容的笑意,嗓音低沉沙啞,字字清晰有力。
「不僅算數。」
他凝視著傅燼野震顫的眼眸,語氣鄭重而霸道,「你這輩子,自始至終,都只能是我的人。」
積攢多年的執念與燥熱在此刻徹底衝破桎梏。
傅燼野喉結劇烈滾動,心頭翻湧著極致的動容與狂喜,抬手將沈聽肆緊緊擁住,力道溫柔又珍重,仿佛要將這份失而復得的篤定,牢牢鎖在自己身邊,融進骨血之中。
艙室內氣氛繾綣溫熱,軍裝布料摩擦輕響,靜謐又纏綿。
就在氛圍愈發溫柔繾綣之時——
「咻——」
一道小小的圓柱形物體破空飛來,軌跡精準無比。
「砰!」
一聲軟糯的悶響。
裝滿高維能量奶粉的特製矽膠奶瓶,不偏不倚,穩穩砸在了傅燼野的後腦勺上。
傅燼野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維持著相擁的姿勢,身形僵硬地緩緩轉頭。
嬰兒床里,剛滿月的小星回正扒著欄杆勉強站起。小傢伙一雙和沈聽肆一模一樣的淺灰色大眼睛,此刻鼓鼓的,滿是怒氣地瞪著傅燼野。兩隻白嫩的小胖手死死叉在腰間,一團微型卻極具威懾力的精神力風暴,正在他頭頂緩緩盤旋,氣勢十足。
顯而易見,小傢伙極度不滿——自己被親爹匆匆安置在床中,轉頭親爹就霸占了他最親近、氣息最好聞的沈聽肆。
小星回張著軟糯的小嘴,發音雖含糊稚嫩,滿滿的嫌棄與警告卻格外清晰:
「壞……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