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垃圾都給老子聽著!我兒子今天剛滿月,來挑幾件結實的玩具。都他媽把護盾降了,機甲給我排好隊!」
星盜王狂妄至極的喊話在空曠的地下校場內不斷迴響。
死寂。
短暫的死寂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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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了……他瘋了!」蕭澤癱坐在高台上,看著那個抱著嬰兒站在機甲艙口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個失心瘋的瘋子。
哪怕沈聽肆這台機甲在星網上被吹得神乎其神,可現在艙門大開,裡面連個能量護盾都沒升起。幾百台重型機甲的火控系統,只要有一發粒子彈擦過去,那個該死的星盜王連同他懷裡的孽種就會瞬間化為血霧。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蕭澤歇斯底里地衝著通訊器咆哮,五官因為興奮和殘忍而徹底扭曲,「他沒開護盾!主炮齊射!把他們給我轟成渣!」
叛軍駕駛員們如夢初醒。
「嗡嗡嗡——」
數百台「獵隼」機甲同時舉起右臂的重型粒子光束炮。藍色的光芒在幾百個炮口同時匯聚,恐怖的能量波動讓地下校場的空氣都開始變得扭曲灼熱。
「修羅」駕駛艙口。
傅燼野單臂穩穩托著小星回,暗金色的豎瞳看著下方那些亮起的炮口。
男人不僅沒有後退半步去開啟艙門,甚至連那隻按在腰間戰術配槍上的手都沒有抬起來。
他只是低下頭。
粗糙帶著薄繭的食指,輕輕戳了戳懷裡小糰子那因為喝飽了奶而鼓鼓的腮幫子。
「兒子。」
傅燼野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誘哄和寵溺,像是在給一頭幼獅指引獵物的方向,「看見下面那些閃閃發光的鐵皮罐頭了嗎?選幾個喜歡的,自己動手。」
小星回砸吧了一下小嘴。
那雙原本有些惺忪的淺灰色大眼睛,在看到下方那些密密麻麻亮起的藍色光點時,突然亮了起來。
在滿月宴上被扭斷了一根金權杖的小怪物,此刻似乎找到了一片更大的遊樂場。
「噗。」
小星回小嘴一吐。
那個矽膠安撫奶嘴從他嘴裡掉了出來,順著機甲艙口,直直地墜入了幾十米深的半空。
下一秒。
沒有震耳欲聾的咆哮,沒有驚天動地的光芒。
但一股恐怖到幾乎能讓時間靜止的高維精神力風暴,以那個被星盜王抱在懷裡的嬰兒為中心,如同無形的核爆,轟然向著整個地下校場席捲而去!
「轟——」
這不是炮火的聲音。
而是幾百名叛軍駕駛員的腦海中,同時炸開的一聲悶響。
首當其衝的,是位於「修羅」正下方、已經完成了主炮充能、準備開火的叛軍第一機甲連。
整整五十台銀白色的「獵隼」重裝機甲。
在精神力風暴掃過的瞬間,駕駛艙內的警報系統甚至連紅燈都沒來得及亮起,所有的全息操作面板直接爆出了一團黑煙。
「怎麼回事?操縱杆鎖死了!」
「武器系統失去連接!引擎動力正在斷崖式下跌!」
通訊頻道里傳出叛軍駕駛員們驚恐萬狀的嘶吼。
但這還僅僅是個開始。
「修羅」艙口。
小星回在傅燼野寬大的臂彎里,興奮地揮舞起了兩隻白嫩嫩、胖乎乎的小手。
小傢伙像是看到了什麼好玩的黏土玩具,兩隻小手在半空中,對著下方的機甲方陣,用力地做了一個往裡揉捏的動作。
「咔嚓。」
「喀啦喀啦——」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擠壓撕裂聲,在地下校場內成片地響起。
那五十台造價數千萬星幣、外殼採用航空級鈦鋼合金打造的「獵隼」機甲。
在半空中。
就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遠古巨手給攥住。
最堅硬的主炮炮管,首先被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力量硬生生折彎。緊接著,機甲龐大的胸部裝甲開始向內凹陷,背後的動力引擎被擠壓得爆出刺目的電火花。
「砰!砰!砰!」
五十台重裝機甲,在短短不到三秒鐘的時間裡。
在幾千雙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
活生生地被扭成了一堆麻花狀的金屬廢鐵!
機甲內部的減震液和冷卻液混合著爆裂的火光四處噴濺。失去動力的金屬廢料像下餃子一樣,劈頭蓋臉地砸落在校場的地面上。
一地狼藉。
而這,僅僅是一個剛滿月的嬰兒,隨手隔空捏了一下。
整個地下軍工廠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僥倖不在風暴中心的後排叛軍,看著前方那堆還在冒煙的機甲麻花,一個個手腳冰涼,大腦一片空白。
這還打什麼?
這特麼是人類能對抗的力量嗎?!
高台上。
蕭澤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拳頭。他眼珠子死死凸出,看著天空中那個抱著孩子的星盜王。
「怪、怪物……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蕭澤的雙腿劇烈地顫抖著,一股溫熱的淡黃色液體順著他華麗的皇儲禮服褲腿流了下來,在地板上積起一灘騷臭的水窪。
尿了。
恐懼終於壓垮了他最後的理智。
蕭澤連滾帶爬地往後退去,撲通一聲跪倒在高台上,衝著半空中的機甲瘋狂磕頭:
「我投降!傅首領!沈大人!是我一時糊塗……我這就解散軍隊,這軍工廠也全歸黑淵……求求你們,留我一條狗命!」
悽厲的求饒聲在空曠的地下校場內迴蕩。
傅燼野冷笑了一聲。
男人寬厚的大掌揉了揉小星回的軟發,並沒有理會下方的求饒。
就在這時。
一直隱沒在「修羅」駕駛艙深處的陰影中。
一道清冷如碎玉、透著絕對殺伐之氣的嗓音,順著機甲的擴音器,緩緩傳遍了整個死寂的軍工廠。
「現在求饒。」
沈聽肆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