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聽肆抬起頭。
淺灰色的眸子掃過台階上跪了一地的元老和舉著白旗發抖的老皇帝。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撫平了黑色軍裝袖口上的一絲褶皺。
隨後,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不遠處那個癱在地上的大皇子。
沒有停頓,沈聽肆邁開長腿,朝著蕭景辰的方向走去。
軍靴鞋跟敲擊在殘破漢白玉石板上的聲音,並不算響亮,但在死寂的廣場上,卻像是一道道催命的喪鐘,重重地敲擊在所有帝國權貴的神經上。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清冷中透著絕殺之氣的冷杉雪蓮信息素,猶如實質般的巨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沖刷著整個廣場。這是屬於SSS級Omega精神海完全覺醒後的絕對領域,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純粹、霸道。
「撲通——」
站在最外圍的一名世家家主,最先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砰!砰!砰!」
沉悶的膝蓋撞擊地面的聲音,在寬闊的廣場上連成了一片。
那些曾經在最高元老院裡指點江山、那些曾經在秘密會議上投票決定抽乾沈聽肆精神海的軍部高層和世家掌門人。此刻,一個個臉色慘白,大汗淋漓地跪伏在沈聽肆的腳邊。
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們的脊椎在絕對的武力碾壓下被強行彎折,名貴的禮服下擺沾滿了灰塵。有人試圖用手臂撐住地面,卻在接觸到那股冰冷威壓的瞬間,手臂脫臼,狼狽地趴倒在石板上。
沈聽肆目不斜視。
他的餘光甚至沒有在這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人物身上停留半秒。黑色的軍裝大衣下擺在走動間帶起一陣冷風,軍靴無情地踩過那些散落在地的昂貴權杖和金絲眼鏡。
他就這麼在一片黑壓壓的跪伏者中,徑直穿過。
老皇帝蕭淵舉著白旗的手劇烈地顫抖著。他看著那個步步逼近的黑色身影,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喉嚨里卻只能發出「咯咯」的怪響。
沈聽肆走到了台階的最下方。
他停下了腳步。
蕭淵以為沈聽肆要向他發難,嚇得閉上了眼睛。
然而,沈聽肆只是微微側過身,完全無視了這位帝國最高統治者的存在,將目光落在了距離台階不到兩米處、抖得像一團爛泥的蕭景辰身上。
蕭景辰縮成一團,雙手死死抱住頭,嘴裡不斷重複著無意義的求饒詞。當那雙黑色的軍靴停在他的視線邊緣時,他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是一隻被捏住了脖子的尖叫雞。
「抬起頭。」
沈聽肆的聲音依然是那副清清冷冷的腔調,聽不出一絲情緒的波瀾。
蕭景辰僵硬著脖子,一點點抬起那張糊滿眼淚和鼻涕的臉。
曾經那張在星網直播里意氣風發、指責沈聽肆勾結星盜的臉,此刻扭曲得不成樣子。在對上那雙淺灰色的眸子時,蕭景辰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聽肆……沈總指揮官……不,沈大人!」
蕭景辰手腳並用地往前爬了兩步,想要去抓沈聽肆的褲腿。
沈聽肆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向後退了半步,躲開了那雙沾滿泥污的手。眼神中浮現出一絲看著下水道污物般的嫌惡。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蕭景辰撲了個空,只能狼狽地趴在地上,瘋狂地磕頭,「是沈念!是沈念那個賤人勾引我,是他一直在父親面前說你的壞話,是他建議把你送去黑淵的!我只是被他蒙蔽了啊!」
為了活命,他毫不猶豫地把曾經的「白月光」咬了出來,企圖甩鍋。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為了推卸責任而醜態百出的帝國儲君。修長的手指在身側隨意地舒展了一下。
「是嗎。」
沈聽肆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他突然抬起右腿。
那隻包裹在純黑高定軍靴里、筆直修長的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具力量感的殘影,帶著不容抗拒的絕對力量,狠狠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在安靜的廣場上被無限放大。
「啊啊啊啊啊——!!!」
蕭景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沈聽肆的軍靴,精準無誤地碾壓在蕭景辰那隻因為求饒而伸出的右手上。軍靴底部防滑的合金倒刺,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蕭景辰的皮肉,直接踩碎了他的指骨和掌骨。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灰白色的石板。
蕭景辰疼得渾身抽搐,左手死死抓住自己的右胳膊,眼珠子幾乎要凸出眼眶。
沈聽肆沒有收回腳。
他微微俯下身。
銀色的長髮順著肩膀滑落,遮住了他眼底的冷光。他單手撐在膝蓋上,看著腳下那張因為劇痛而扭曲的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這隻手。」
沈聽肆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是在蕭景辰的精神海里引爆了一顆炸彈。
軍靴的鞋跟在碎裂的掌骨上緩慢地、殘忍地碾磨了半圈。
「當初,是怎麼簽下讓我去和親的協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