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沈聽肆的手指輕輕往下一壓。
這位帝國的皇位第一順位繼承人,就會連同他身後的那座白金漢宮,一起在高溫中汽化。
蕭景辰僵住了。
他的瞳孔倒映著那幽藍色的致命電光,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連求饒的字眼都拼湊不完整。那一縷被燒焦的頭髮粘在額頭上,伴隨著從機甲槍口傳來的灼熱溫度,死亡的恐懼徹底擊潰了他的理智。
「啊……別殺我!不要殺我!」
大皇子崩潰地尖叫起來。他顧不上什麼皇家顏面,手腳並用地往後爬,雙腿在地板上蹬拉出刺耳的摩擦聲。可無論他怎麼退,那黑洞洞的槍口就像是死神的凝視,分毫不差地鎖定在他的眉心。
白金漢宮的沉重金剛石大門,在這一刻被人從裡面慌亂地推開。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住手!沈聽肆,住手——!」
一聲沙啞變調的嘶喊,從大殿深處傳來。
老皇帝蕭淵在兩名內侍的攙扶下,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跨過了高高的門檻。他的頭上連象徵皇權的紫金皇冠都沒戴,身上披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袍,臉色慘白如紙。
幾天前才剛剛吐過血的皇帝,此刻哪還有半分帝國主宰的威嚴。
蕭淵氣喘吁吁地停在台階上,渾濁的眼球死死盯著廣場中央那台宛如殺神般的純黑機甲。
他的視線順著機甲冰冷的金屬腿甲向上,越過那把抵著自己兒子腦袋的狙擊槍,最終定格在半空中。
在那裡。
龐大的深淵號主艦遮天蔽日。幾千艘懸掛著骷髏旗幟的星盜戰艦,正將數萬門重型離子主炮,齊刷刷地對準了白金漢宮。只要沈聽肆一聲令下,這座屹立了千年的帝國心臟,就會在瞬間化作一灘熔岩。
「陛下……」跟在身後的幾名元老院大臣嚇得雙腿發軟,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台階上,連頭都不敢抬。
蕭淵推開攙扶的內侍。
他拄著拐杖,顫顫巍巍地往前走了一步。乾枯的手指死死攥著拐杖的龍頭,手背上的老年斑和青筋交錯在一起,微微發著抖。
「沈總指揮官……」蕭淵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妥協與哀求,「千錯萬錯,都是帝國的錯。是朕偏聽偏信,是景辰這個逆子鬼迷心竅。」
他轉過頭,從旁邊一名戰戰兢兢的近衛軍手裡奪過一把白色的旗幟。
老皇帝咬著牙,在全星網數百億網民的注視下,將那面代表著投降和屈服的白旗,高高地舉過了頭頂。
「只要你放下武器,放過皇室。」蕭淵的聲音通過廣場的擴音系統迴蕩,「你想要什麼,朕都給你。國庫、能源星、甚至是……」
他閉上眼,仿佛割肉般擠出最後幾個字:「甚至是半壁江山的統治權。帝國願意奉上一切。」
廣場上一片死寂。
只有風吹過白金漢宮殘破旗幟的獵獵聲。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著那台黑色機甲的審判。對於一個曾經被剝奪一切、跌入泥潭的人來說,如今能夠兵不血刃地拿回遠超過去的權勢,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駕駛艙內。
沈聽肆半斂著眼睫。他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離開神經元接駁埠,隨意地搭在控制台的邊緣。
黑色的軍裝襯得他的膚色越發冷白。胸前的紫羅蘭星章在幽藍的操作光線下,折射出一種帶著血腥氣的光澤。
「嗤。」
一聲極輕的冷笑,順著機甲的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沈聽肆沒有接老皇帝的話。
他抬起眼眸,淺灰色的瞳孔透過全息屏幕,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台階上那個舉著白旗的老人。
「我早就告訴過你的使臣。」
沈聽肆的聲音依然清冷,甚至不帶一絲情緒的起伏。那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卻比任何憤怒的咆哮都讓人膽寒。
「你們整個帝國的國庫加起來,都付不起我的出場費。」
蕭淵舉著白旗的手一僵。
老皇帝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絕望的恐懼。他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根本不是來談判的。
「不過。」
機甲里的聲音頓了頓,尾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散漫。
「我今天來,本來就不是為了要你們那些施捨的破銅爛鐵。我只是來拿回,屬於我自己的東西。」
話音剛落。
「呲——」
一陣急促的機械泄壓聲響起。
在全場所有人的注視下,那台一直處於戰鬥狀態的「修羅」機甲,胸前的重裝護甲緩緩向兩側摺疊滑開。
駕駛艙的防彈玻璃罩無聲地升起。
刺目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入那個狹小的空間。
沈聽肆站起身。
黑色的遠征軍總司令軍服剪裁得體,將他修長挺拔的身姿勾勒得淋漓盡致。他沒有戴軍帽,一頭銀色的長髮被一根黑色的絲帶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在風中微微拂動。
他單手扶著機甲艙門的邊緣,修長的雙腿邁出,軍靴踩在金屬舷梯上。
一步。
兩步。
沈聽肆順著舷梯,緩緩走下機甲。
隨著他的腳步,一股屬於頂級SSS級Omega的恐怖威壓,如同決堤的海嘯,轟然席捲了整個白金漢宮廣場。那股冷杉雪蓮的信息素中,夾雜著在無數次屍山血海中淬鍊出的殺伐之氣。
「咔噠。」
軍靴終於踩在了布滿裂痕的漢白玉廣場上。
沈聽肆抬起頭。
淺灰色的眸子掃過台階上跪了一地的元老和舉著白旗發抖的老皇帝。他抬起手,慢條斯理地撫平了黑色軍裝袖口上的一絲褶皺。
隨後,他的視線,精準地鎖定了不遠處那個癱在地上的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