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宇宙里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
指揮艙的合金地板上，蕭景辰死死捂住胸口，喉管里湧出的腥甜順著嘴角滴落在潔白的軍服上。他的牙齒不受控制地打著寒顫，視線穿過全息屏幕，猶如見鬼般鎖定在那台孤零零的黑色機甲上。
真空環境中聽不見聲音，但那股摧枯拉朽的精神力威壓，正順著旗艦的外裝甲一寸寸往裡滲透。控制台上的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刺目的光芒將整個艙室映得血紅。周圍的參謀和副官倒了一地，在SSS級精神力的絕對碾壓下，連直起腰脊都成了一種奢望。
「開火……所有殲擊艦，主炮充能！」蕭景辰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起，一把扯住控制台的邊緣，指節泛起慘白，「給我把他轟成渣！」
數以千計的粒子光束瞬間點亮了黑暗的星域。密集的火力網如同一張巨大的死亡織網，兜頭罩向那台沒有懸掛任何陣營徽記的金屬巨獸。
「修羅」的駕駛艙內，幽藍的全息柔光勾勒出青年冷白優越的下頜線。
沈聽肆靠在駕駛座深處，眼睫半垂。那件寬大的黑袍順著肩膀滑落一半，露出頸側那塊剛剛重塑完畢的Omega腺體。白皙的皮膚上，還殘留著幾絲被犬齒碾磨過的旖旎紅痕。
他略微調整了一下坐姿，眉頭微不可察地蹙起，指骨抵住酸軟的後腰按壓了兩下。
三天沒下床的後遺症。
沈聽肆在心裡冷笑了一聲。他抬起頭，淺灰色的瞳孔倒映著艙外鋪天蓋地襲來的光束。他沒有握住傳統的手動操縱杆，而是將修長冷硬的指節搭在神經元接駁埠上。
一道耀眼的銀色流光順著他的指尖，如水波般注入整台機甲的金屬脈絡。
外界，純黑的「修羅」動了。
沒有多餘的蓄力。機甲背後的矢量引擎噴吐出幽冷的藍焰，龐大的身軀在太空中拉出一道近乎扭曲的殘影。
沈聽肆沒有開啟偏導護盾。
高能粒子束擦著機甲的肩甲、腰側、腿部裝甲掠過。高溫在漆黑的金屬表面留下一道道灼熱的暗紅軌跡，卻連一絲裝甲皮都未能擊穿。這台由他用三噸稀有金屬、在星盜窩裡親手敲打出來的機甲，性能早已經超越了帝國軍工的認知上限。
「修羅」在槍林彈雨中閒庭信步。每一個變向、每一次側滾，都精準地卡在敵軍火控系統鎖定的死角。它像是一個在刀尖上起舞的幽靈，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從容。
深淵號主控室內。
傅燼野站在戰術沙盤前，雙臂撐著金屬台面，手背上青筋暴起。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充滿占有欲的黑豹信息素，那股帶著硝煙味的烈酒氣息在艙室內焦躁地橫衝直撞。
季明川咽了口唾沫，看著雷達上那組飆升至極限的迴避數據。他擦掉額頭上的冷汗，聲音發著飄：「老大，大嫂這走位……帝國中央智腦的算力池怕是都要冒煙了吧？」
傅燼野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咬在全息屏幕上那台黑色機甲上，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手指在合金檯面上無意識地收緊，留下幾道深陷的指印。
只有他能通過加密頻道，聽到駕駛艙內沈聽肆的呼吸聲。
清冷，平緩，帶著一絲剛剛睡醒般的慵懶。
那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讓傅燼野的犬齒又開始發癢。他甚至能想像出那人此刻垂著眼睫、漫不經心操縱著機甲的模樣。
星圖上，帝國艦隊的陣型因為久攻不下而出現了細微的亂局。三艘護衛艦為了搶占射擊角度，走位發生了一秒鐘的重疊。
就是現在。
沈聽肆掀起眼皮。銀色的流光在他瞳孔深處轟然炸開，與他自身那種凜冽的冷杉雪蓮信息素完美契合。
「修羅」在高速旋轉中驟然懸停。反作用力在太空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透明漣漪。機甲右臂探向後背，「咔噠」一聲金屬咬合的脆響。
不是重型反艦炮，也不是高爆魚雷。
只是一把基礎款的高頻粒子狙擊槍。
這甚至不是用來對付星艦的武器，在帝國正規軍眼裡，這種單兵槍械打在主力艦的裝甲上，連撓癢都算不上。
蕭景辰在屏幕里看到這一幕，剛想冷笑出聲。
沈聽肆修長的手指已經搭在了虛擬扳機上。眼前的全息準星在零點一秒內收束為一點。他沒有開啟機甲的輔助瞄準系統，全憑巔峰時期的肌肉記憶和SSS級精神力的直覺。
手腕微抬。操縱杆帶著機甲的右臂劃出一道冰冷利落的弧線。
指尖下壓。
「砰。」
他在唇齒間無聲地吐出一個音節。
狙擊槍口爆開一團刺目的幽藍電漿。高頻粒子彈撕裂虛空，帶著尖銳的能量嘯叫，精準地穿透了三艘護衛艦走位重疊時、偏導護盾產生的零點五秒的縫隙。
蕭景辰只看到屏幕上閃過一道藍光。
緊接著，旗艦頂部傳來一聲沉悶至極的爆裂巨響。
整個艦體劇烈震顫，指揮艙內的照明系統瞬間過載熄滅，所有全息屏幕同時變成了慘白的雪花點。
造價三個億、號稱能掃描半個星系、裝載了帝國最新反隱身技術的「天眼」主雷達，被這一發普通的粒子彈，從根部最脆弱的能量傳輸節點，精準貫穿。
火光在太空中無聲地膨脹。那座宏偉的雷達塔樓如同被削斷的積木，轟然倒塌，化作一團絢爛的金屬廢鐵，伴隨著無數碎裂的零件漂浮在旗艦周圍。
旗艦失去了「天眼」，戰術數據鏈瞬間崩潰。原本井然有序的帝國艦隊如同被戳瞎了雙眼的巨獸，數千艘戰艦的雷達屏幕上同時跳出刺眼的「失去目標」紅色警告。
龐大的陣型陷入了混亂。幾艘躲閃不及的殲擊艦甚至在慌亂中發生了擦碰。
星域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光腦里，只剩下雷達損毀後傳來的刺耳盲音。十萬大軍，被一台機甲、一桿槍，硬生生逼停在了深空中。
「修羅」緩緩垂下冒著青煙的槍口。
沈聽肆隨手扯了扯有些悶熱的領口，將黑袍重新拉好，遮住那截引人遐想的後頸。他切開了全頻段的公共通訊波段。
在一片死寂中，清冷慵懶、帶著幾分不耐煩的嗓音，傳遍了帝國聯軍的每一個指揮艙，也同步傳到了深淵號的主控室里：
「這就瞎了？」
「修羅」抬起左臂，純黑的金屬機體在星光的勾勒下宛如一尊真正的煞神。高頻粒子狙擊槍的槍口緩緩平移，越過旗艦的殘骸，最終鎖定在旁邊那艘懸掛著自由聯邦旗幟的指揮艦上。
沈聽肆的聲音在空曠的通訊頻道裡帶起一絲殘忍的笑意：
「下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