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一個來自九幽地獄的審判者,孤身一人,以一種高傲到不可一世的姿態,攔住了十萬大軍的去路。
死寂。
如同冰水般澆透了聯軍指揮艙內的每一寸空氣。
大皇子蕭景辰的雙眼死死凸起,原本傲慢的嘴角此刻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他雙手扒在全息舷窗的邊緣,指甲幾乎要摳進堅硬的防彈玻璃里,試圖看清那台黑色機甲外殼上哪怕一絲一毫的隸屬標誌。
沒有。
什麼都沒有。
那台機甲通體漆黑如深淵中最冷硬的寒冰,沒有任何勢力徽記。甚至連常規機甲必備的重型等離子火炮、防禦盾發生器等外掛組件,在這台機甲上都統統看不到。
它就像是一具純粹為了殺戮和近戰格鬥而生的完美骨架。
「這是黑淵的機甲?傅燼野那頭瘋狗的座駕不是這樣的!」聯邦將領的聲音在安靜的指揮艙里顯得尖銳而慌亂。
「管他是誰!」蕭景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變調的嘶吼,眼底的恐懼在瞬間化作了氣急敗壞的癲狂。他猛地轉過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副官,「只有一台機甲!他哪怕是神,今天也得給我死在這裡!主炮鎖定!給我把他轟成渣!」
然而,命令下達了,操作台前的火控手卻渾身僵硬。
「殿下……鎖、鎖定不了……」火控手的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哭腔。
「你說什麼?!」
「雷達無法鎖定目標!那台機甲的能量波段……在以一種違背物理常識的頻率跳躍,所有的制導武器一接觸到那個坐標,系統就會自動產生判定亂碼!」
蕭景辰一把推開火控手,自己撲到了操作台前。
屏幕上,那個代表著黑色機甲的紅點,正以一種肉眼無法捕捉的恐怖頻率在原點閃爍。就像是一隻嘲弄人類科技的幽靈,明明就懸停在那裡,卻沒有任何武器能夠精準捕捉到它的實質。
深淵號,隱藏的副控室內。
季明川和霍刃站在雷達屏幕前,兩人看著前方那台孤零零懸停在敵軍陣前的黑色機甲,下巴差點砸在地板上。
「那是……大嫂這幾天在軍工廠里手搓出來的東西?!」霍刃咽了口唾沫,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滾圓,「叫什麼名字來著?」
「『修羅』。」
傅燼野低沉的嗓音在兩人身後響起。
男人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靠在艙壁上。那雙深邃的黑眸死死盯著全息屏幕上那台黑色的金屬巨獸。那雙常年握著重型武器、布滿槍繭的大手,此刻正交叉抱在胸前。手指在手臂堅實的肌肉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那股狂躁的黑豹信息素,此刻如同被馴服的守衛,安安靜靜地蟄伏在傅燼野的周圍。
沒有外人面前的暴戾,也沒有面對大軍壓境的恐慌。
男人的眼底,只有一種近乎病態的、狂熱的痴迷。
他的神明,披甲上陣了。
「修羅」駕駛艙內。
沒有帝國機甲那種繁雜的操作面板,也沒有刺目的指示燈。整個駕駛艙內部被一層柔和的冷光籠罩。
沈聽肆沒有穿那套笨重且帶有屈辱意味的防輻射「孕婦裝」。
他身上披著一件寬大及地的純黑色長袍。長袍的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清冷絕塵的面容,只露出光潔削瘦的下頜線,以及那雙如極地冰川般冷漠的淺灰色眼眸。
銀色的長髮順著黑袍的領口傾瀉而下,形成了一種極致的視覺反差。
沈聽肆甚至沒有去握機甲的兩根物理操作杆。
他姿態慵懶地靠在駕駛座上。那雙修長蒼白、骨節分明的手,隨意地交疊在平坦的小腹前。
指尖微動。
乾涸的精神海在那顆王級蟲核的重塑下,不僅徹底恢復了曾經的巔峰狀態,甚至因為Omega腺體的二次進化,產生了某種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質變。
一絲肉眼可見的銀色精神力細流,順著沈聽肆的指尖,如同有生命般鑽入了機甲操作台中央那個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微縮矩陣中。
這就是他耗費三噸稀有金屬、親手雕刻出超SSS級傳導矩陣的終極目的。
「修羅」不需要手動操作。
它是他精神力的絕對延伸。是他在失去一切後,用這具殘軀和絕頂算力,重新鑄就的戰神軀殼。
「既然這麼喜歡送死。」
沈聽肆冷冽的嗓音在寂靜的駕駛艙內低低地迴蕩,卻沒有開啟任何公共通訊頻道。
他不需要用言語去跟一群即將被碾碎的垃圾廢話。
他要用最直接、最殘暴的絕對實力,打碎帝國和聯邦那可笑的傲慢。告訴全宇宙,誰才是這片星空下真正的王。
沈聽肆交疊在小腹前的手指,緩緩鬆開。
那雙淺灰色的瞳孔在瞬間被璀璨的銀色流光徹底覆蓋。
「轟——」
這不是火炮的轟鳴,也不是引擎的咆哮。
這是一種只存在於高階異能者腦海中的、足以撕裂靈魂的精神力風暴聲!
一股龐大、浩瀚、帶著絕對毀滅氣息的SSS級精神力,以那台黑色的「修羅」機甲為中心,毫無保留地、蠻橫地向著正前方的十萬聯軍艦隊轟然炸裂開來。
宇宙真空無法傳播聲音。
但精神力的碾壓,卻能無視一切物理防禦。
沖在聯軍陣型最前方的,是整整十二艘帝國第一軍團的重型護衛艦。這些護衛艦的偏導護盾號稱能抵擋隕石群的正面對撞,是帝國引以為傲的防禦壁壘。
然而。
當這股恐怖的精神力威壓如同海嘯般拍在護盾上的那一刻。
「咔啦……咔啦啦……」
聯軍指揮艙內的雷達屏幕上,最前排護衛艦的能量讀數,在一秒鐘內出現了斷崖式的恐怖暴跌。那層幽藍色的能量護盾,就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遠古巨錘狠狠砸中,表面瞬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龜裂紋。
「不……不可能!」蕭景辰指著屏幕,聲音悽厲得變了調。
「砰——!」
隨著一聲沉悶到令人心臟漏跳半拍的巨響。
十二艘重型護衛艦的偏導護盾,在這股僅僅只是外放的精神力威壓下,竟然如同脆弱的玻璃罩般,被直接碾成了漫天飛舞的能量光斑!
失去護盾的艦體在精神力的持續壓迫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金屬扭曲聲。
「噗——」
聯軍旗艦指揮艙內。
首當其衝的大皇子蕭景辰,只覺得腦海中仿佛被刺入了一根燒紅的鋼針。他那點可憐的A級精神力,在這種降維打擊面前,連一絲抵抗的餘地都沒有。
蕭景辰臉色慘白,一口混著內臟碎末的鮮血猛地噴濺在面前的全息控制台上。
他雙腿發軟,狼狽地跌坐在金屬地板上。雙手死死抱住幾乎要炸裂的腦袋,那雙因為極度痛苦和恐懼而暴突的眼球,死死盯著舷窗外那台依然一動未動的黑色機甲。
「這是誰?!」
蕭景辰的聲音已經完全失去了皇子的體面,變成了絕望的嘶嚎。
「宇宙里什麼時候出了這種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