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高大的身軀化作一道燃燒著血色的黑色殘影。他像是一頭徹底失去了痛覺的護崽瘋犬,迎著蟲族女王那張詭異的人臉,悍不畏死地沖了上去。
「傅燼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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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的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低喝,修長蒼白的手指在漆黑的駕駛艙內瘋狂摸索。
物理操作杆失去了動力傳導的支撐,無論他如何用力拉扯,那台龐大的半成品機甲都像是一具失去靈魂的鐵棺材,紋絲不動。那股直接扎入腦域的SS級精神力毒刺,正在毫不留情地切割著他微弱的意識防線。
冷汗模糊了視線。
沈聽肆大口喘息著,透過滿是裂痕的強化玻璃舷窗,死死盯著那道義無反顧的黑色背影。
「滋啦——」
機甲殘破的通訊頻道里,突然傳來一陣夾雜著強烈電磁干擾的雜音。
下一秒。
「砰。」
一聲沉悶的金屬撞擊聲在機甲外殼上響起。
沈聽肆眼前的全息輔助屏閃爍了一下,主腦機械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警告,接收到外部實體拋射物。已落入前置減震儲物槽。」
他微微低下頭。
在駕駛艙下方的透明觀察窗外。那株散發著幽藍光芒的冰骨玉髓,正安靜地躺在防震凝膠墊上。它甚至被一件沾滿鮮血的黑色戰術背心嚴嚴實實地包裹著,那是傅燼野身上脫下來的最後一件護甲。
那頭瘋狗,在衝鋒的路上,硬生生頂著蟲族女王的威壓,折返回來,把這根救命的稻草強行塞進了他的機甲里。
「聽肆……」
傅燼野嘶啞的聲音通過僅存的一條單向通訊鏈路傳了進來。
男人的呼吸粗重得像破損的風箱,每一個字都伴隨著壓抑不住的喘息和骨骼不堪重負的錯位聲。
「藥在裡面了。你待著別動……等季明川下來接你。」
傅燼野的聲音里沒有半分畏懼,甚至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平靜與瘋狂,「老子去把那丑東西的腦花掏出來,給你當聘禮。」
「傅燼野你敢!」沈聽肆灰瞳驟縮,指尖死死扣住通訊按鈕,冷厲的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不可遏制的戰慄,「滾回來!這是命令!」
但通訊器里只傳來了一聲低沉的輕笑。
「滴——」
單向通訊鏈路被傅燼野單方面強行切斷。
沈聽肆的瞳孔猛地一震。他一拳砸在失去控制的操作台上,骨節瞬間泛起一層青紫的淤血。
舷窗外。
傅燼野已經衝到了他那台瀕臨報廢的黑色重裝機甲前。男人赤裸著上半身,古銅色的肌肉上布滿了猙獰的傷痕。他沒有去檢查機甲的受損情況,而是直接拉開艙門,翻身躍入駕駛座。
那股原本在空中盤旋、因為蟲族女王威壓而瑟縮的黑豹精神體。
在傅燼野坐進駕駛艙的那一瞬,突然發出了一聲震耳欲聾的悲鳴。
沈聽肆死死盯著前方的畫面。
只見那團龐大的黑色虛影,竟然被傅燼野用一種殘忍、完全違背精神力規則的方式,強行壓縮成了一顆漆黑的能量球。男人毫不猶豫地將那顆代表著自己本源靈魂的能量球,直接砸進了機甲那台已經嚴重過載的主引擎中!
瘋了。
這頭徹頭徹尾的瘋狗!
沈聽肆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停滯。胃裡翻江倒海的噁心感甚至都被這種極致的荒謬感壓了下去。
他在帝國軍部服役這麼多年,從沒見過有人敢把本源精神體當成一次性的燃料注入機甲引擎!這分明就是不要命了,是想用玉石俱焚的自爆,去跟那隻活了上萬年的王級怪物同歸於盡!
「嗡——!!!」
得到了頂級Alpha精神體祭獻的殘破機甲,在瞬間爆發出了遠超設計極限的恐怖轟鳴。
原本黯淡的機甲護甲上,竟然浮現出一層猩紅色的狂暴紋路。機甲背後的推進器噴吐出長達百米的血色尾焰,那股氣浪甚至將周圍的低階蟲族掀飛出十幾米遠。
「桀——」
蟲族女王那張巨大的人臉終於露出了一絲屬於異獸的猙獰。
它那沒有眼球的黑洞死死鎖定著那台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機甲,十二根長達百米的鋒利足節如同死神的鐮刀,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直逼傅燼野而去。
駕駛艙內,沈聽肆眼眶發紅。
那股冷杉雪蓮味的信息素在狹窄的空間裡瘋狂碰撞,透著一股近乎絕望的焦躁與暴戾。
這不省心的敗家老娘們!
誰允許他用這種蠢到極致的方法去換命的?!
三座星系的聘禮他收了,他還沒同意讓他死,他憑什麼敢自己做主!
沈聽肆咬緊了牙關,淺灰色的眼眸里燃起了一簇幽暗的冷火。
他猛地閉上眼。
既然外部的物理操作已經徹底失效。
既然那頭瘋狗想要用命去填那個無底洞。
那他就把這具殘軀里最後的一點籌碼,全部押上這座賭桌!
沈聽肆沒有去管那股還在腦海中瘋狂肆虐的蟲族精神力毒刺。他將殘存的意志力全部集中,狠狠撞向後頸那塊一直被他視為恥辱、壓制他戰神基因的劣質Omega腺體。
那是一塊基因殘缺的死肉。
但在這一刻。
沈聽肆毫不猶豫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濃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他借著那股劇痛的刺激,將體內因為懷孕而勉強滋生出的一點點、屬於新生命的微弱生機,連同他骨子裡那股寧死不屈的戰神傲骨,強行、蠻橫地注入了那塊破碎的腺體中。
這是一種飲鴆止渴的絕命賭博。
用透支生命和理智為代價,換取一瞬間的基因迴光返照。
「呃——!」
一聲悽厲的悶哼從沈聽肆緊咬的唇齒間溢出。
後頸的腺體仿佛被澆上了一瓢滾燙的硫酸。那種細胞強行重組、肌肉纖維撕裂的痛苦,讓他的身體在駕駛座上劇烈地抽搐起來。冷汗如瀑布般滾落,甚至連視線都蒙上了一層血色的紅紗。
但就在這極致的痛苦中。
「滴……滴滴……」
原本漆黑一片的機甲控制台,突然閃爍起微弱的藍色光芒。
沈聽肆那雙布滿血絲的淺灰色眼眸,在血光中猛地睜開。瞳孔深處,那股屬於帝國首席指揮官的絕對冷酷與殺伐,伴隨著一絲微弱、卻精純到了極致的精神力波動,終於在這具殘軀里甦醒。
他沒有去碰那根沒用的物理操作杆。
修長蒼白的手指,直接拍在了機甲中央那塊布滿灰塵的「精神力強行接駁端」上。
舷窗外。
傅燼野那台燃燒著血色火焰的機甲,已經化作了一顆決絕的流星。
男人在駕駛艙內嘶吼著,猩紅的眼眸里沒有半點對死亡的恐懼。機甲右臂那把已經卷刃的高頻震盪刀,死死鎖定著蟲族女王那張蒼白人臉的正中央。
「給老子……死!」
十二根鋒利的足節已經近在咫尺,甚至有一根刀鋒已經擦破了機甲的外部裝甲,直逼駕駛艙。
傅燼野沒有躲閃。
他準備在刺穿蟲族女王口器的瞬間,引爆已經被精神體撐到極限的主動力爐。
十米。
五米。
就在傅燼野的機甲即將與那張詭異人臉撞在一起的千鈞一髮之際。
「轟——!!!」
一道震碎溶洞穹頂的恐怖轟鳴聲,毫無預兆地在傅燼野的後方炸裂。
那股原本死寂的冷杉雪蓮味,突然以一種不講道理的、霸道的姿態,蠻橫地撕開了蟲族女王布下的精神力威壓網。
傅燼野猛地轉過頭。
他看到那台原本已經癱瘓的半成品黑色機甲。
機甲背後的六個推進器,噴吐著比之前刺目百倍的幽藍尾焰。那台甚至沒有配備任何重火力武器的「破銅爛鐵」,以一個堪稱奇蹟的、完全突破了物理學極限的恐怖加速,後發先至。
「砰!」
黑色機甲的左側機械臂,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狠狠一把推在傅燼野那台燃燒的機甲側翼。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傅燼野連人帶機甲撞得偏離了自爆軌道,在半空中翻滾著砸向一旁的岩壁。
而那台半成品的黑色機甲,卻借著這股反衝力,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了蟲族女王的正上方。
沈聽肆坐在滿是鮮血的駕駛艙內。
他那雙泛著血色的灰瞳冷冷地俯視著下方那張驚恐的蒼白人臉。蒼白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拉出一道凌厲的殘影。
「鏘——」
黑色機甲的右手,從背後機械槽里,緩緩抽出了一門長達十五米、口徑粗得令人髮指的重型等離子主炮。那是他這幾天在軍工廠里,用三噸稀有金屬「手搓」出來的、原本準備用來對付帝國巡洋艦的終極殺器。
沈聽肆沒有半分猶豫。
黑色機甲以雷霆萬鈞之勢俯衝而下,左手死死扣住蟲族女王那張想要閉合的下顎骨。右手那門閃爍著死亡白光的重型等離子火炮,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殘暴。
直接、粗暴地,捅進了蟲族女王那張正在噴吐酸液的血盆大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