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座……被喚醒的王級蟲巢!」
傅燼野變調的怒吼聲伴隨著足以穿透耳膜的蟲族嘶鳴,在深淵號主控室的擴音器里轟然炸響。
下一秒。
「滋啦——」
刺耳的強電磁干擾音瞬間切斷了所有的通訊鏈路。全息屏幕上,代表著傅燼野那台黑色機甲的綠色光點,在一片代表著王級精神力磁場的血紅色陰影中,徹底失去了信號。
主控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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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肆搭在指揮椅扶手上的蒼白手指,猛地一僵。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收縮了一下。那股乾涸已久的精神海深處,仿佛被人用利刃狠狠攪動,泛起一陣幾乎要將理智撕裂的尖銳刺痛。
王級蟲巢。
這個詞,對於任何一個曾在帝國遠征軍服役過的人來說,都等同於地獄的代名詞。
沈家礦星的底層,竟然隱藏著一座活的王級蟲巢!而且,這株所謂的「冰骨玉髓」,竟然是被故意種植在蟲後的伴生肉瘤上,作為誘餌!
所有的線索在沈聽肆的大腦中飛速串聯。
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死局。
大皇子蕭景辰和那群藏在皇宮裡的老東西,從黑市上放出這株藥材的消息,就是為了把他引誘到這顆早就被帝國秘密封鎖的死亡礦星。他們不惜將這片星域變成蟲族的孵化場,甚至不惜搭上整個聯合艦隊作為外圍封鎖線。
目的只有一個。
讓這支在混亂星域橫行無忌的星盜艦隊,和他這個身上流著戰神基因的廢人,一起葬身蟲腹。
全息星圖上。
原本被沈聽肆的牽引戰術撞得七零八落的帝國與聯邦聯軍,此刻已經重新調整了陣型。他們沒有趁機進攻深淵號,而是迅速在礦星的外層空間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風的粒子封鎖網。
他們要徹底封死礦星的空域,讓傅燼野的突擊小隊和黑淵艦隊,成為蟲族甦醒後的第一頓血肉大餐。
「大嫂……」季明川推了推滑落的金絲眼鏡,聲音里透著一絲罕見的慌亂,「老大的信號徹底消失了。蟲巢的電磁風暴太強,我們的探測器根本穿不透地表。」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緩緩站起身。
那雙向來冷寂如極地冰川的淺灰色眼眸里,一直以來克制、隱忍的堅冰,在這一刻,徹底碎裂成了一片片折射著嗜血寒光的殘刃。
冷杉雪蓮味的信息素,突破了劣質Omega腺體的桎梏。在孕期激素和極致怒火的雙重催化下,竟然帶上了一種不屬於Omega的、凌厲到令人窒息的殺伐之氣。
帝國發怒了?
帝國想讓他死無全屍?
沈聽肆的唇角緩緩勾起一抹譏誚且殘忍的弧度。
他抬起手,修長的指尖扣住身上那件寬大礙事的防輻射外套的領口。
「嗤啦」一聲。
那件被傅燼野親手裹在他身上的厚重大衣,被他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下,隨手扔在了冰冷的操作台上。
沒了外套的遮掩,沈聽肆那單薄削瘦的身形徹底暴露在空氣中。裡面只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衣,被剛才那一陣冷汗浸透,緊緊貼在後背的肩胛骨上,勾勒出一種充滿張力的凌厲線條。
他那原本平坦的小腹,此刻因為兩個月的孕期,已經有了微弱的起伏。
但在場的所有星盜,沒有一個人敢把目光落在這個Omega的身上。
沈聽肆周身散發出的那股威壓,比他們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老大還要恐怖百倍。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萬骨枯骨中踏出來的星際戰神,在被觸及了絕對逆鱗後,甦醒的遠古霸王龍。
「季明川。」
沈聽肆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向主控室的大門。
「在!」黑淵軍師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聲音洪亮得像是一個等待長官檢閱的新兵。
「接管防空。把艦隊的能量矩陣全部推到護盾上,死守空域。任何一艘企圖靠近礦星的帝國軍艦,直接拿主炮轟成渣。」
沈聽肆的步伐平穩而堅定,赤著的腳踩在金屬地板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那你呢?大嫂!」季明川看著那個單薄的背影,眼底滿是驚駭與擔憂,「下面可是王級蟲巢!你現在的身體……」
沈聽肆的腳步在門框處微微一頓。
他微微側過頭,銀色的髮絲在紅色的警報燈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那雙灰瞳里,燃燒著足以將整片星河焚毀的怒火與殺機。
「既然他們這麼喜歡玩陰的。」
沈聽肆的聲音冷得掉冰碴子,尾音里卻透著一股戰意沸騰的狠絕。
「正好,我也手癢想揍人了。」
他轉過頭,毫不猶豫地踏出了主控室的大門,「我去開我的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