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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原來當年我救的那個泥猴子,就是你這個狗東西?

2026-09-05 10:22:46 作者: 我愛吃生西紅柿
  沈聽肆的指腹在銀色徽章邊緣的磨損處輕輕摩擦,一個隱藏了十年的荒謬真相,如同破冰的春水,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十年前。

  帝國邊緣星系,被遺棄的第十三號貧民窟。

  那是沈聽肆作為帝國軍事學院首席生,第一次跟隨軍部執行鎮壓暴亂的任務。在一片燃燒的廢墟與泥水交織的巷弄里,他踩著滿地的殘骸,冷眼看著那些如同螻蟻般為了半塊發霉麵包互相撕咬的流民。

  就在那條骯髒的死胡同盡頭。

  一個渾身是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頭的小男孩,像一頭護食的小狼崽,死死咬住了一個成年暴徒的咽喉。哪怕他的脊背被鋼管砸得變了形,哪怕他的眼睛被血水糊住,他也沒有鬆口,直到那個暴徒咽下最後一口氣。

  那雙在泥潭裡燃燒著令人膽寒的求生欲的黑色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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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道被玻璃碎片劃破,從眉骨一直延伸到顴骨的猙獰傷口。

  沈聽肆記得,自己當時並沒有舉起手裡的離子槍。他只是站在懸浮車旁,用戴著潔白手套的手,從戰術腰帶上解下了一管軍用級高階營養液,連同那枚不小心被扯落的沈家直系銀色徽章,一起扔到了那個快要餓死的小泥猴子腳邊。

  然後,他沒有再施捨一個多餘的眼神,轉身登上了軍艦。



  卻成了一個在深淵裡掙扎的幽魂,整整十年的執念與信仰。

  沈聽肆將那枚銀色徽章抵在指尖,微微偏過頭。淺灰色的眼眸越過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重新鎖定在門口那個高大男人的臉上。

  那道穿過眉骨的陳年刀疤。

  那雙總是帶著患得患失、仿佛隨時會失去一切的深邃黑眸。

  原來如此。

  一切違背常理的狂熱與偏愛,都有了最荒唐卻又最合乎邏輯的解釋。

  「傅燼野。」

  沈聽肆的聲音在充斥著血腥氣的房間裡響起。他微微抬起下頜,舉起那張夾在日記本里的、貧民窟廢墟的老照片。修長蒼白的手指在發黃的相紙邊緣輕輕彈了一下。


  「原來當年那個趴在泥水裡、連爬都爬不起來的泥猴子……」

  沈聽肆看著男人那張血色盡褪的臉龐,清冷的眉眼裡突然漾起一抹又好氣又好笑的弧度。

  「就是你這個狗東西?」

  「狗東西」這三個字,被他咬得極輕,甚至帶著幾分卸下所有防備後的慵懶與戲謔。

  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此刻的傅燼野耳朵里,卻仿佛是審判席上落下的驚堂木。

  男人高大如鐵塔般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張輪廓凌厲、在全星際殺人如麻的臉上,平時的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人扒光了所有的偽裝、將最卑劣的靈魂赤裸裸地剖析在神明面前的驚慌失措。

  傅燼野的呼吸徹底亂了。

  他那雙能徒手撕裂機甲的大手,死死扣在殘破的金屬門框上。指節因為極度的用力而泛起一種恐怖的慘白,甚至將堅硬的合金門框捏出了十個深深的凹陷。

  他害怕。

  他怕沈聽肆知道,那個讓他被迫離開帝國、淪為星盜男寵的罪魁禍首,竟然是當年他隨手施捨過的一個下水道老鼠。

  他怕沈聽肆厭惡他的粗鄙,厭惡他那本寫滿了骯髒欲望的日記,更怕沈聽肆覺得那三座星系的聘禮,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攜恩圖報的脅迫。

  「聽肆……我……」

  傅燼野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像是在粗糙的砂紙上磨過,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令人心碎的戰慄。

  黑豹的信息素在空氣中徹底失去了所有的攻擊性。它們像是一團團無家可歸的烏雲,可憐巴巴地蜷縮在男人的腳邊,連去觸碰沈聽肆衣角的勇氣都沒有。

  「我沒想瞞你……我只是不敢……」

  傅燼野猛地鬆開門框,深邃的眼眶裡瞬間逼出了一圈駭人的紅血絲。他像是一頭即將被遺棄的巨型犬,邁著沉重的步伐,踩著滿地的血泊,一步一步地向沈聽肆靠近。

  「我不敢說。我怕你覺得噁心。」

  男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粗糙的大手在戰術褲腿上無措地蹭著,「我以前是個垃圾,現在是個星盜。我配不上你。但我真的控制不住……這十年來,我只要一閉上眼,滿腦子都是你。」


  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不足一米。

  傅燼野停下了腳步。他甚至不敢再往前邁出半步,那雙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沈聽肆手裡的那本日記,高大的脊背一點點彎了下去,仿佛承受著一座無形的大山。

  「他們把你毀了。帝國不要你,我要。哪怕是用強搶的,我也要把你留在身邊。」

  傅燼野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嘶啞,帶著他十年來所有的偏執與卑微。

  「你罵我也好,打我也好。哪怕你一刀捅死我……」男人的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只要你別用那種看垃圾的眼神看我……別趕我走。」

  沈聽肆靜靜地聽著這頭瘋狗語無倫次的剖白。

  他看著傅燼野那雙因為極度恐慌而布滿血絲的眼睛,看著這個兩米高的男人在自己面前低下了那顆從未向任何人屈服過的頭顱。

  Omega的腺體在這股充滿了患得患失的Alpha信息素包裹下,不受控制地隱隱發熱。那股熟悉的、想要安撫對方的本能在血液里悄然甦醒。

  沈聽肆唇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在傅燼野那句「別趕我走」的餘音中,緩緩收斂。

  淺灰色的眼眸里,屬於Omega的溫軟與迷濛在零點一秒內被徹底抹殺。

  取而代之的。

  是帝國首席指揮官、那個曾經讓蟲族女王都為之膽寒的戰神,在經歷了一切背叛、算計與絕境後,重新磨礪出的、足以劈開星河的恐怖鋒芒。

  沈聽肆沒有說話。

  他只是漫不經心地將那本黑色皮革日記和照片,隨手扔在了一旁的戰術指揮台上。

  隨後。

  沈聽肆微微揚起下頜,挺直了那被寬大睡衣包裹的單薄脊背。

  一股完全不屬於Omega的、哪怕沒有精神力支撐也依然能讓靈魂戰慄的上位者氣場,從他那具殘破的軀殼裡轟然爆發。那是一種純粹的、在屍山血海和無數次勝利中鑄就的絕對統治力。

  「傅燼野。」

  清冷的嗓音在血腥味中響起,不再有半分慵懶,字字如刀,擲地有聲。

  「抬起頭來。」

  傅燼野的身體猛地一僵。

  男人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那雙布滿血絲的深邃眼眸,帶著一絲愕然與本能的服從,緩緩對上了沈聽肆那雙冷如極地冰川的灰瞳。

  視線交鋒。

  沈聽肆向前跨出了一步。

  這一步,他沒有避開地上的血泊,赤裸的腳踝直接踩在了那片泥濘中。他毫不退縮地拉近了兩人之間那段危險的距離,直到自己的鼻尖幾乎要撞上男人堅硬的胸膛。

  沈聽肆微微仰起頭。

  那雙淺灰色的眼睛裡沒有厭惡,沒有被強迫的屈辱。只有一種高懸雲端的神明,在俯視自己最忠誠、最瘋狂的信徒時,那種理所當然的傲慢與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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