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帳局最後一次復盤，開在麟威總部。
沒有記者，沒有街坊，只有核心人。
陸景麟、阮梅、吉米仔、高晉、阿東阿仁。
靚坤也來了。
傻強站在他身後，手裡拎著兩袋燒鵝。
「坤哥說，打完仗要吃點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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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梅看著燒鵝，又看向桌上的文件。
「先開會。」
靚坤一聽這句就頭痛。
「阮小姐，燒鵝涼了不好吃。」
阮梅認真道：「帳涼了更麻煩。」
靚坤嘆氣：「我現在聽帳這個字，比聽差佬還怕。」
陸景麟笑了笑。
「今天是好帳。」
阮梅把第一份總結推到桌上。
「第一，警方匿名舉報線。」
「原舉報材料因假資金流向表、灰狗收錢、興達運輸碎紙、毀證人供述，可信度下降。」
「警方暫未對麟威啟動進一步強制措施。」
「黃sir傳話，仍會保留觀察。」
陸景麟點頭。
「正常。」
「這事不會徹底消失。」
「只是這一輪，他們打不穿。」
阮梅繼續。
「第二，東興舊帳線。」
「灰狗口供指向東興外圍。」
「興達運輸與巴閉舊帳、東興外圍資金有交叉。」
「警方已開始查這條線。」
吉米仔接話。
「笑面虎切割得很快。」
「但外面已經開始講，這次是東興放毒。」
靚坤冷笑。
「東興那幫撲街，想查阿麟，最後查到自己。」
「這波叫迴旋鏢。」
傻強湊過來。
「坤哥，迴旋鏢是什麼？」
靚坤瞪他。
「飛出去打自己那種。」
傻強恍然。
「那笑面虎飛得挺准。」
會議室里笑了一陣。
阮梅敲了敲桌。
笑聲立刻收住。
連靚坤都坐直。
陸景麟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
阮梅現在的威懾力，真的越來越離譜。
阮梅翻開第二份。
「第三，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
「審計表通過試行。」
「消防基金第一審通過。」
「街坊反饋正面。」
「委員會後續要審缽蘭街女安保、韓賓押貨、基哥商戶聯防、銅鑼灣青年活動、乾坤影業合作。」
靚坤皺眉。
「乾坤也要審？」
阮梅看他。
「涉及麟威合作款，要審摘要。」
靚坤立刻擺手。
「審摘要就好。」
「別把我褲袋都翻出來。」
陸景麟道：「坤哥放心。」
「真要翻，你褲袋也沒幾張票據。」
靚坤罵了一句。
但心情很好。
因為《龍虎街頭》項目隨著這輪公開帳，反而更受關注。
不少小演員、小武師、拳館、運動品牌都來問合作。
以前乾坤影業髒名聲壓人。
現在大家覺得它正在變。
這就是陸景麟帶來的最大甜頭。
阮梅繼續讀。
「第四，銅鑼灣青年活動。」
「陳浩南使用風控表後，投訴減少，贊助商繼續合作。」
「山雞被列入風險人物管理。」
「外圍秩序記錄開始執行。」
阿東聽到這裡，忍不住笑。
「山雞哥現在是風險表第一人。」
高晉淡淡道：「很有教育意義。」
阿仁點頭。
「教材案例。」
陸景麟道：「別笑。」
「他能被寫進表，說明銅鑼灣開始補課。」
「這對洪興是好事。」
阮梅翻到最後一份。
「第五，銀行盡調。」
「恆安銀行初步認為麟威具備中小企業授信潛力。」
「初步額度預計兩百萬至五百萬。」
「具體看後續結構隔離、現金收款改善、關聯交易說明。」
「最大風險：洪興背景。」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安靜。
靚坤也不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叼著沒點的煙。
「這東西繞不過。」
陸景麟點頭。
「繞不過就拆。」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
上面已經畫著新的架構。
麟威品牌。
荃灣鞋廠。
麟威安保。
消防基金。
影視合作。
洪興試點服務。
陸景麟指著圖。
「接下來，做三件事。」
「第一，業務隔離。」
「鞋廠、安保、品牌、基金、影視合作分別做帳。」
「第二，人員隔離。」
「堂口兄弟要轉員工，必須簽合同、過培訓、發工資。」
「洪興試點只能按合同付費。」
「不能直接碰麟威公司帳。」
吉米仔點頭。
「這樣銀行更容易接受。」
阮梅道：「也更容易被審。」
陸景麟看著她。
「怕審？」
阮梅搖頭。
「怕不清楚。」
陸景麟笑了。
「這就對了。」
靚坤看著白板，忽然道：「阿麟。」
「你這是要把洪興的正行資產，慢慢變成集團資產。」
會議室里再次安靜。
靚坤平時瘋。
可他不蠢。
他一眼看出了核心。
陸景麟沒有否認。
「坤哥，社團資產不值錢。」
「它只能在江湖裡講數。」
「公司資產才值錢。」
「它能給銀行看。」
「給客戶看。」
「給記者看。」
「以後還能給投資人看。」
靚坤眼神發亮。
「那乾坤影業呢？」
陸景麟道：「拍好《龍虎街頭》。」
「把票房、錄像帶、贊助、演員合同全部跑通。」
「乾坤也能進架構。」
靚坤猛地坐直。
「好。」
「這部片我一定拍好。」
阮梅立刻補一句。
「不能亂加預算。」
靚坤表情一僵。
「阮小姐，你真是我電影夢路上的收費站。」
阮梅認真道：「收費站保證路能修下去。」
傻強小聲道：「坤哥，這句好像有道理。」
靚坤懶得罵他。
下午。
陸景麟去了警署外的一間咖啡店。
黃志成坐在角落。
臉色一如既往地臭。
「你現在約我，都選這種地方？」
陸景麟坐下。
「黃sir上次說天台太扎眼。」
黃志成冷哼。
「你現在比天台還扎眼。」
陸景麟笑了笑。
「警方那邊怎麼說？」
黃志成把一份簡短摘要推給他。
「匿名舉報暫時打不動你。」
「但早期資金來源還有疑點。」
「上面會留檔。」
「你別以為這關徹底過了。」
陸景麟點頭。
「我知道。」
「所以以後帳要更硬。」
黃志成盯著他。
「你真的準備走銀行那條路？」
「消息很快。」
「差佬吃這行飯。」
陸景麟喝了口咖啡。
「銀行願意談。」
黃志成沉默片刻。
「你膽子真大。」
「別人洗白是怕被看。」
「你是怕沒人看。」
陸景麟笑道：「沒人看，怎麼證明我乾淨？」
黃志成看著他。
「你真乾淨？」
陸景麟放下咖啡。
「黃sir，這問題你問了很多次。」
黃志成道：「我還會繼續問。」
陸景麟笑了。
「那就繼續。」
「我也會繼續準備答案。」
黃志成把煙盒拿出來，又想起這裡不能抽，煩躁地塞回去。
「東興那條線，我們會查。」
「笑面虎切得很乾淨。」
「灰狗咬不到實處。」
「興達運輸能查到一些外圍。」
「但短時間內不會有大結果。」
陸景麟點頭。
「夠了。」
黃志成皺眉。
「夠？」
「讓他們停一停手，夠了。」
「讓街坊知道他們放過假料，夠了。」
「讓銀行知道我們有反制能力，也夠了。」
黃志成聽得一陣頭痛。
「你現在連警方調查都算進商業風險里。」
陸景麟道：「查帳，也是一門生意。」
黃志成盯著他半天。
「你遲早把整個港島都拖進你的表格。」
陸景麟笑了。
「黃sir，到時候給你留一欄。」
「特殊合作風險。」
黃志成罵了一句。
「滾。」
陸景麟起身離開。
咖啡店外，中環方向的高樓在遠處發亮。
晚上。
洪興總堂。
正行事務委員會第一次月度預備會結束。
消防基金通過。
缽蘭街女安保準備送審。
韓賓押貨試點資料齊。
基哥商戶聯防被阮梅打回去補三項。
基哥在電話里哀嚎了十分鐘。
銅鑼灣青年活動因為陳浩南補了風控，暫時過關。
乾坤影業合作摘要等待《龍虎街頭》訓練期開支更新。
蔣天生看著這些報告，臉色平靜。
陳耀低聲道：「陸景麟這一輪，撐過去了。」
蔣天生點頭。
「還往上走了一步。」
陳耀道：「銀行授信如果成了，他會更難壓。」
蔣天生看向窗外。
「壓這條路，越來越不好走。」
「以後要在規則里爭。」
陳耀問：「總堂下一步？」
蔣天生道：「正行事務委員會要做實。」
「陸景麟用審計表，我們就學審計。」
「他接銀行，我們也要懂資本。」
「洪興不能只靠砍人懂世界。」
陳耀點頭。
他知道，蔣天生真正開始調整了。
這個調整，比直接打壓更危險。
因為他開始學陸景麟的語言。
深夜。
麟威總部。
系統提示終於響起。
【階段任務：第一桶金審查危機完成。】
【評價：優秀。】
【宿主成功應對匿名舉報、資金疑雲、水泥桶傳聞、假家屬鬧場及銀行盡調初審。】
【麟威公開帳目信任度提升。】
【東興舊帳風險暴露。】
【洪興正行審計體系落地。】
【資本渠道初步開啟。】
【獎勵：企業合規體系強化。】
【獎勵：公共信任度提升。】
【獎勵：資本渠道入門。】
【獎勵：現金兩千萬港紙。】
【組織影響力提升：洪興正行規則制定者。】
陸景麟站在窗邊，看著系統提示。
阮梅坐在桌前，正在整理銀行後續資料。
吉米仔在白板前寫擴張計劃。
高晉在訓練場方向安排新一期人員檔案。
每個人都在忙。
每個人都像公司齒輪的一部分。
這和最開始在靚坤辦公室拿三百萬時，完全不同。
那時他是被人當刀的草鞋。
現在，他拿著帳本、合同、律師、記者、銀行，把刀拆成了制度。
陸景麟拿起桌上的銀行盡調報告。
封面反光，中環高樓的影子像壓在紙上。
他忽然笑了。
高晉走進來。
「老闆，下一步？」
陸景麟看向窗外。
「以前我們把爛仔變員工。」
「接下來，把社團資產變集團資產。」
高晉點頭：「會更麻煩。」
陸景麟笑容更深：「麻煩才貴。」
阮梅抬頭：「貴也要算清楚。」
陸景麟回頭看她。
「當然。」
「下一局，資本局。」
窗外，旺角的夜還很熱。
但陸景麟已經看向中環。
查帳局結束，資本局開場。
港島這張牌桌，終於輪到財神麟往上坐一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