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成立後的第一項審計，陸景麟選了消防基金。
消息傳出去，各堂口反應完全不同。
十三妹第一個點頭。
「這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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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坊看得見，帳也乾淨。」
韓賓也贊成。
「第一仗要穩。」
基哥則在電話里嘆氣。
「阿麟，你先審消防基金，後面是不是就輪到我？」
陸景麟坐在麟威辦公室，手裡翻著消防基金資料。
「基哥，別怕。」
「你還有時間補作業。」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現在聽到作業兩個字，比聽到東興踩場還頭痛。」
阮梅坐在旁邊，低頭整理文件，順口接了一句。
「基哥，作業不交，復訓。」
電話那頭「啪」一聲。
基哥直接掛了。
吉米仔笑到差點把咖啡噴出來。
陸景麟看向阮梅。
「小猶太，你現在一句話比催數佬還好用。」
阮梅臉微紅，手上動作卻沒停。
「消防基金資料齊。」
「今天要給委員會看四部分。」
「第一，收入。」
「第二，支出。」
「第三，簽收和現場確認。」
「第四，後續承諾進度。」
她把文件分成四摞。
每一摞貼了標籤。
每一項金額後面都夾了單據。
滅火器採購。
舊樓線路檢查。
消防宣傳冊。
應急燈更換。
消防車訂金。
每雙鞋一塊錢撥入基金的流水。
街坊簽收表。
福安樓、德安樓、長順樓三棟舊樓的檢查記錄。
陸景麟翻了幾頁，點頭。
「夠打。」
阮梅抬頭。
「是夠審。」
陸景麟笑了。
「對，夠審。」
上午十點。
福安樓社區禮堂。
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第一次現場審計會開始。
陳耀代表總堂到場。
十三妹、韓賓、基哥、大佬B都派了人來。
陳浩南也來了。
山雞跟在他身後，臉色依舊臭，但手裡拿著一支筆。
大天二站在旁邊，手裡也拿著記錄夾。
山雞低聲嘀咕。
「我現在出門都要帶筆。」
大天二道：「版本更新。」
山雞瞪他。
「你最近很會講。」
大天二沒接話，只笑。
禮堂前方，阮梅把消防基金總表貼到白板上。
陳耀坐在第一排，看著那張表，表情認真。
這不是普通帳本。
這是委員會第一場面子。
如果審得漂亮，總堂能說自己真在管正行。
如果審不出東西，又挑不出毛病，大家會更信陸景麟那套。
陸景麟站在旁邊，沒有搶阮梅的話。
今天這場，他讓阮梅主講。
阮梅站到台前，先深吸一口氣。
然後開口。
「消防基金截至上月底，累計收入一百三十七萬四千六百二十元。」
「其中麟威波鞋銷量撥入七十八萬六千元。」
「個人捐款十二萬三千元。」
「企業捐款二十萬元。」
「靚坤先生追加捐款十萬元。」
「其他零散收入十六萬五千六百二十元。」
台下立刻有人看向靚坤。
靚坤叼著沒點的煙，抬了抬下巴。
「看什麼？」
「我捐錢也要這麼驚訝？」
基哥低聲道：「你捐錢不驚訝，驚訝的是你居然有收據。」
靚坤瞪他。
「我現在正規老闆。」
阮梅看了靚坤一眼。
靚坤立刻閉嘴。
她繼續講。
「支出部分。」
「第一批滅火器採購，兩百四十支，總金額二十一萬六千元。」
「福安樓、德安樓、長順樓線路檢查，總金額十四萬八千元。」
「應急燈更換及樓道標識，總金額八萬二千元。」
「消防宣傳費用，三萬六千元。」
「消防車訂金，四十萬元。」
「其餘為倉儲、運輸、安裝及宣傳人力。」
每一筆後面，阮梅都讓人把對應單據投到幕布上。
發票。
合同。
簽收。
照片。
街坊簽名。
工人施工記錄。
帳目從紙上落到畫面里。
這就是消防基金最強的地方。
錢用在哪，街坊摸得到。
陳耀翻著資料，問：「消防車訂金後續怎麼跟進？」
阮梅立刻翻到另一頁。
「供應商確認下月交付第一輛。」
「第二輛排期在兩個月後。」
「這是對方確認函。」
「交付後會安排公開驗收。」
陳耀點頭。
韓賓派來的代表問：「線路檢查是否有驗收？」
阮梅遞出一份表。
「每棟樓有檢查前照片、檢查後照片、施工負責人簽名、街坊代表確認。」
阿婆坐在台下，聽到這裡，立刻舉手。
「我簽過！」
眾人看過去。
阿婆站起身，聲音中氣十足。
「以前三樓那個電箱冒火花，嚇到我半死。」
「現在換了。」
「你們不信，上去看。」
基哥小聲道：「阿婆比審計還凶。」
山雞原本板著臉，聽到這句也差點笑。
陳耀真的帶人上樓看。
不是走過場。
他帶著幾名委員會代表，跟著阮梅、吉米仔、陳浩南、山雞一起進福安樓。
樓道很舊。
牆皮脫落。
樓梯窄得兩個人並排都難。
可每層轉角都掛了滅火器。
舊線路外面加了保護管。
應急燈亮著。
樓道牆上貼著簡明消防指引。
阿婆一路跟著，像導遊一樣介紹。
「這裡以前黑。」
「這裡以前堆雜物。」
「這裡是財神麟叫人清的。」
山雞跟在後面，低頭看滅火器簽收卡。
上面有日期。
有編號。
有負責人。
還有街坊簽名。
他忍不住問陳浩南。
「這種東西也要編號？」
陳浩南看了一眼。
「要。」
山雞沉默了一會。
「怪不得假家屬被他們拆得那麼快。」
陳浩南沒說話。
山雞自己說完，也覺得這句話有點丟臉。
但它是真的。
編號。
登記。
簽收。
這些東西看起來煩。
可一旦出事，就能把亂局釘住。
回到禮堂後。
陳耀當場宣布第一輪核查結果。
「消防基金收入和支出資料基本完整。」
「現場抽查與帳目相符。」
「後續建議：消防車交付公開驗收，新增項目繼續按月更新。」
台下響起掌聲。
街坊掌聲最響。
一個茶餐廳老闆站起來。
「我以前交保護費，誰給我看帳？」
「現在財神麟貼出來，我們看得見。」
「這錢花得值。」
另一個雜貨鋪老闆也喊。
「麟威安保續約我簽。」
「他們帳都敢拿出來，服務費我交得安心。」
陳耀聽著這些話，臉上帶笑，心裡卻很清楚。
這場審計，委員會確實露臉。
但更露臉的還是陸景麟。
因為表是陸景麟給的。
帳是阮梅做的。
項目是麟威推的。
總堂第一次審計，像是在給麟威蓋章。
這點他看得清，蔣天生也會看得清。
當天晚上。
亞視新聞播出專題。
洪興正行事務委員會首審消防基金，街坊稱錢花得看得見。
畫面里，阮梅講帳，陳耀核查，阿婆帶人看電箱，街坊鼓掌。
新聞播出後，麟威總部電話開始變多。
有舊樓業主立案法團諮詢消防基金合作。
有商戶問麟威安保服務。
還有一個電話，打得很安靜。
接電話的是吉米仔。
「麟威總部。」
電話那頭聲音禮貌。
「你好，我是恆安銀行企業客戶部，周啟明。」
吉米仔一愣。
「銀行？」
「是。」
對方頓了頓。
「我們看到了貴公司的公開帳目和合同續約情況。」
「想約陸先生見一面。」
吉米仔抬頭，看向陸景麟。
陸景麟正站在窗邊，手裡拿著消防基金審計報告。
吉米仔捂住話筒。
「麟哥。」
「銀行想見你。」
辦公室安靜了一秒。
靚坤最先反應過來。
「靠。」
「差佬查完，銀行也來查？」
陸景麟笑了笑。
「不。」
「這次可能是來送錢。」
窗外，旺角燈光一片。
查帳局剛打完第一仗。
新的牌桌，已經有人主動送了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