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狗沒撐多久。
他本來就不是硬骨頭。
以前跟巴閉，是因為巴閉給錢夠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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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幫東興的人跑腿，是因為東興給他飯吃。
現在面對警方、麟威報案材料、羅祖兒鏡頭、興達運輸碎紙，他那點膽氣很快散乾淨。
警署問詢室。
灰狗坐在椅子上，手指一直抖。
黃志成坐在對面，旁邊是劉警官。
桌上擺著幾張照片。
灰狗收錢。
輝哥遞資料。
興達運輸舊辦公室。
碎紙拼接。
黃志成敲了敲桌。
「灰狗。」
「你現在講清楚，最多是收錢配合傳播假材料。」
「你繼續扛，毀證、偽造、惡意舉報，全部往你身上堆。」
灰狗臉色慘白。
「黃sir，我真不是主謀。」
「那誰是？」
灰狗咬牙。
「輝哥。」
黃志成冷笑。
「輝哥已經跑了。」
「你拿一個跑路的人擋？」
灰狗急道：「他上面還有人。」
劉警官抬頭。
「誰？」
灰狗聲音壓低。
「我沒見過正主。」
「但輝哥喝多時講過。」
「這是東興笑面虎那邊的活。」
問詢室安靜了一下。
黃志成看向劉警官。
劉警官的筆停住。
「笑面虎？」
灰狗連忙道：「我只聽輝哥講過。」
「沒有直接見他。」
「輝哥說，財神麟現在名聲太響。」
「要從第一桶金打。」
「先放資金疑雲，再放水泥桶傳聞。」
「讓記者追，讓警方問，讓洪興內部也不安。」
黃志成眼神沉了下來。
這已經很接近完整計劃。
雖然灰狗咬不到笑面虎本人。
但東興方向更明顯了。
同一時間。
麟威總部。
陸景麟也收到消息。
高晉把灰狗口供摘要放到桌上。
「咬到笑面虎，但證據不夠。」
吉米仔皺眉。
「笑面虎一定切割。」
陸景麟點頭。
「他肯定說不認識灰狗。」
阮梅問：「那這份口供用處大嗎？」
陸景麟道：「夠用。」
「我們不需要一口咬死笑面虎。」
「只要讓外面知道，這場疑雲背後有東興影子。」
吉米仔笑道：「這樣水泥桶傳聞就變味了。」
「從江湖爆料，變成競爭對手放毒。」
阮梅點頭。
「公信力會降。」
陸景麟看向電視。
新聞正在播灰狗補充口供的消息。
羅祖兒沒有直接寫笑面虎主謀，只用了很謹慎的說法。
灰狗稱材料來自東興外圍人士，警方將繼續調查。
這已經夠了。
街坊不會讀案卷。
可他們看得懂「東興外圍」四個字。
東興總堂。
笑面虎第一時間切割。
他當著駱駝和叔父的面講得很穩。
「我不認識灰狗。」
「輝哥這種外圍爛仔，誰都可以冒東興名頭。」
「羅祖兒沒有證據。」
「警方也只是調查。」
駱駝臉色仍然難看。
「你最好真的切乾淨。」
笑面虎點頭。
「我會處理。」
烏鴉坐在一旁，笑了笑。
「處理？」
「別又處理到電視上。」
笑面虎看向他。
「烏鴉，你最近話很多。」
烏鴉咧嘴。
「我吃虧吃出經驗。」
「你還在學習階段。」
駱駝拍桌。
「夠了！」
會議散後。
笑面虎立刻安排第二波輿論。
這一次，他不再放材料。
只放情緒。
「財神麟現在有錢請律師，有錢做帳，當然能洗。」
「公開帳都是表面功夫。」
「巴閉屍骨未寒，麟威工廠就開起來。」
「灰狗咬東興，只是財神麟轉移視線。」
這波話術簡單又噁心。
它不講證據。
只攻擊陸景麟現在太會包裝。
晚上。
銅鑼灣夜鶯酒吧。
電視裡正在播羅祖兒專題。
陳浩南坐在卡座里，臉色沉靜。
他這幾天一直在看。
看麟威開帳。
看靚坤講發票。
看陸景麟帶律師進警署。
看灰狗咬出東興外圍。
他越看越沉默。
以前他覺得陸景麟只是會算計。
現在他看明白一點。
陸景麟最強的地方，是每次被人打，都能把拳頭變成證據。
山雞坐在另一邊，喝得臉發紅。
酒吧里幾個小弟正在議論。
「灰狗都講東興了。」
「那水泥桶傳聞會不會也是東興放的？」
「誰知道。」
「不過財神麟真穩，被人咬成這樣還開帳。」
山雞忽然把酒杯砸在桌上。
「穩個屁！」
所有人看向他。
山雞冷笑。
「他現在有錢請律師，有錢做帳，有記者幫他拍。」
「當然怎麼講都行。」
「巴閉屍骨未寒，麟威鞋廠就開起來。」
「你們真當他財神下凡？」
陳浩南臉色一沉。
「山雞。」
山雞看向他。
「南哥，我講錯？」
陳浩南站起來。
「你有證據就拿出來。」
「拿不出來，別再跟著別人講。」
山雞眼睛紅了。
「現在連你也要證據？」
陳浩南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對。」
「要證據。」
「因為我不想你被人當槍使。」
山雞怒笑。
「又來了。」
「我被人當槍。」
「我被人當刀。」
「在你們眼裡，我現在就是個蠢貨？」
大天二想勸。
陳浩南抬手止住。
他看著山雞。
「你最近講的每一句話，都像別人塞進你嘴裡。」
山雞臉色一白。
這句話比罵他蠢還狠。
因為他自己也隱約感覺到，那些話確實是別人講給他聽的。
可他不願承認。
承認了，就等於自己真成了刀。
他最恨陸景麟那套。
偏偏現在自己像照進了那套里的反面教材。
山雞抓起外套。
「我出去透氣。」
陳浩南道：「大天二，跟著他。」
山雞猛地回頭。
「你派人盯我？」
陳浩南聲音很沉。
「我怕你出事。」
山雞冷笑。
「我看你是怕我給財神麟添亂。」
他說完，轉身就走。
大天二追出去。
酒吧門口。
山雞走得很快。
大天二追上。
「山雞，你冷靜點。」
山雞回頭。
「你也來教我？」
大天二看著他。
「沒人想教你。」
「我們只是怕你被東興利用。」
山雞指著他。
「你們現在開口閉口東興。」
「陸景麟說東興，你們就信？」
大天二沉聲道：「灰狗咬出來的。」
山雞冷笑。
「灰狗這種爛人，誰給錢他咬誰。」
大天二皺眉。
「那你呢？」
山雞愣住。
大天二低聲道：「誰給你幾句氣話，你就跟著講。」
山雞一拳打在牆上。
「滾。」
大天二看著他，最後沒再逼。
遠處街角。
一輛車慢慢開過。
車裡的人看著山雞獨自離開，嘴角露出笑。
獵物情緒越亂，刀越好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