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江湖消息傳開。
東興在有骨氣酒樓講數。
駱駝親自出面。
賠麟威四百萬。
同時約束東興手下，暫時不再動麟威工廠、門店、運輸線、安保客戶和合作記者。
這個消息傳出去後，旺角直接炸了。
茶餐廳里。
劉老闆一邊切菠蘿包，一邊眉飛色舞。
「我早說麟威安保值錢啦。」
「東興那麼惡，最後還不是要賠？」
旁邊顧客問：「真賠四百萬？」
劉老闆壓低聲音。
「江湖消息，八九不離十。」
「聽說小猶太一本帳算到烏鴉臉都綠了。」
雜貨店老闆端著奶茶過來。
「現在整條街都講一句話。」
「旺角有些場子可以碰。」
「財神麟的店、廠、車、記者，不能動。」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
這句話傳得很快。
從波鞋街傳到缽蘭街。
從茶餐廳傳到夜場。
從小販口中傳到計程車司機耳朵里。
越傳越短。
最後變成一句更直接的話。
財神麟，不能動。
麟威波鞋店門口，排隊人群依舊很長。
幾個學生買完鞋，拿著鞋袋拍照。
「聽說東興都賠錢了。」
「穿麟威會不會很威？」
「當然啦，這鞋背後有安保公司。」
「哈哈哈，買鞋送江湖背景。」
「別亂講，麟哥現在做正行。」
幾個學生笑鬧著離開。
店員聽到這些話，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以前他們賣鞋，是靠款式、價格、舒適度。
現在又多了一層東西。
安全感。
這很玄。
可生意就是這樣。
顧客覺得一個品牌硬，一個品牌穩，就願意繼續買。
麟威安保公司。
阮梅坐在財務室里，面前擺著幾張銀行單據。
東興第一筆賠償已經到帳。
兩百萬。
剩下兩百萬，下月支付。
阮梅把到帳單看了三遍，終於在帳本上寫下收入。
她寫得很用力。
像是替那一車被燒掉的鞋報仇。
陸景麟靠在門口。
「這麼開心？」
阮梅抬頭。
「到帳才安心。」
陸景麟笑道：「小猶太，你現在越來越像老闆娘了。」
阮梅臉瞬間紅透。
「你亂講什麼！」
陸景麟笑著舉手。
「錯了，財務總監。」
阮梅抱起帳本。
「財務總監也不能亂喊。」
陸景麟道：「那寫任命書？」
阮梅一愣。
陸景麟收起笑意。
「以後麟威幾家公司，帳都要有人總管。」
「波鞋、安保、消防基金。」
「後面還會有更多。」
「小猶太，你要不要坐這個位置？」
阮梅怔住。
她原本只是幫陸景麟記帳。
後來管店鋪。
再後來管工廠工資、消防基金、安保成本、賠償清單。
事情越來越多。
帳本越來越厚。
她每天都覺得累。
可她也從來沒有哪一天，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重要。
陸景麟看著她。
「工資翻倍。」
「獎金另算。」
阮梅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陸景麟笑道：「你看。」
「談錢你就不怕了。」
阮梅臉紅著低頭。
「那……我試試。」
陸景麟點頭。
「不是試。」
他停了一下，換了個說法。
「就是你。」
阮梅握著筆，嘴角壓不住。
她低頭在帳本空白處寫下四個字。
財務總監。
寫完又覺得太張揚，趕緊劃掉。
陸景麟看見，笑著沒拆穿。
辦公室外。
吉米仔拿著一沓新合同走進來。
「麟哥，新增安保合同統計出來了。」
「昨晚新聞之後，實際簽約二十六家。」
「意向客戶還有七十多家。」
「廠區安保三家已經付定金。」
「押車服務排到下周。」
陸景麟接過看了一眼。
「人手壓力？」
高晉從旁邊走來。
「第二批開始訓。」
「駱天虹帶預備隊。」
「阿東阿仁各擴一組。」
「短期還能撐。」
陸景麟點頭。
「客戶篩掉一部分。」
「碰粉的場子不接。」
「賭債糾紛太重的不接。」
「帳不清楚的不接。」
吉米仔道：「拒絕客戶？」
陸景麟看向他。
「我們賣的是安全，不是給人擦屁股。」
「麻煩錢可以賺。」
「髒錢先別碰。」
吉米仔認真點頭。
這句話，他記下了。
中午。
乾坤電影公司。
靚坤坐在辦公室里，桌上擺著幾份報紙。
每份報紙都提到麟威和東興講數。
傻強站在旁邊，手裡還拿著一雙麟威一代。
「坤哥，現在外面都說阿麟不能動。」
靚坤叼著煙，笑得很得意。
「當然不能動。」
「動他就要賠錢。」
「烏鴉賠到臉都黑了。」
傻強小聲道：「坤哥，那以後誰敢動我們？」
靚坤忽然不笑了。
這話問得粗。
但挺關鍵。
誰敢動陸景麟？
現在確實少了。
誰敢動靚坤？
那可不一樣。
他靚坤還是傳統江湖大哥。
差佬盯他。
記者不幫他。
街坊怕他。
電影公司名聲也臭。
錢賺得快，卻見不得光。
靚坤盯著報紙上的「財神麟」三個字，心裡那股念頭再次冒出來。
他拿起大哥大，撥給陸景麟。
電話接通。
「阿麟。」
陸景麟那邊像在翻文件。
「坤哥。」
靚坤道：「今晚來我公司。」
「我想跟你談件正經事。」
陸景麟笑道：「坤哥什麼時候不正經？」
靚坤罵道：「少跟我扯。」
「講真的。」
「乾坤電影公司，你有沒有辦法搞乾淨一點？」
陸景麟手上的筆停住。
終於來了。
他看了一眼桌上剛做好的洪興安保試點方案，又看向旁邊另一份空白文件。
文件封面寫著幾個字。
乾坤影業正規化方案。
陸景麟笑了。
「坤哥。」
「只要錢乾淨。」
「什麼都能洗。」
電話那頭，靚坤沉默兩秒。
隨後大笑。
「靠！」
「我就知道找你沒錯。」
電話掛斷。
陸景麟坐在辦公室里。
桌上擺著三份東西。
第一份。
麟威安保新增合同匯總。
第二份。
黃志成送來的線人費申請批覆。
第三份。
乾坤影業正規化方案。
吉米仔看著第三份文件，眼神亮了。
「麟哥，要做電影？」
陸景麟點頭。
「波鞋是街頭。」
「安保是秩序。」
「電影是聲音。」
吉米仔聽得心頭一震。
阮梅低頭看帳。
「電影很燒錢。」
陸景麟笑道：「所以要用別人的錢燒。」
高晉問：「靚坤？」
陸景麟點頭。
「坤哥有公司，有片場，有人。」
「只是路走歪了。」
「幫他擺正，就能賺錢。」
阮梅小聲道：「希望別又花太多。」
陸景麟笑了笑。
窗外，旺角街頭人流涌動。
麟威安保隊員列隊巡邏。
波鞋店門口依舊排長龍。
報紙攤上，「財神麟不能動」的小標題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
這一輪局，終於落地。
東興賠錢。
烏鴉丟臉。
安保公司封神。
洪興話事人眼紅。
黃志成從上司變成合作方。
靚坤開始主動談洗白。
陸景麟從洪興紅棍，真正坐穩了「旺角不能動的人」這個位置。
而下一步。
他要把乾坤電影公司，也變成能見光的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