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麟威波鞋店二樓辦公室。
吉米仔把三份意向合同擺在桌上。
茶餐廳。
雜貨店。
GOOGLE搜索TWKAN
電器鋪。
三家都在波鞋街附近。
以前都交過保護費。
有時候交給洪興,有時候被其他小社團敲一筆。
最煩的是,錢交了,出事的時候人未必到。
現在麟威安保一出來,他們立刻動了心。
可真坐到陸景麟面前,三位老闆又都擺出一副很肉痛的樣子。
茶餐廳老闆姓劉,胖乎乎的,手上還戴著一串佛珠。
他看著合同,眉毛擰成一團。
「陸先生,每月八千,太貴了吧。」
「我一個茶餐廳,一個月才賺多少。」
雜貨店老闆也點頭。
「是啊。」
「以前交保護費,也沒這麼多。」
電器鋪老闆更直接。
「你們會不會也是換個名頭收數?」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氣氛瞬間冷了一下。
高晉抬眼。
三位老闆後背同時一緊。
陸景麟卻笑了。
「問得好。」
他把合同翻開,推到三人面前。
「以前你們交保護費,交完有什麼?」
三人互相看了看。
劉老闆乾笑。
「求個平安。」
陸景麟道:「真平安嗎?」
劉老闆不說話了。
陸景麟繼續道:「有人來鬧事,誰負責?」
「貨被偷了,誰賠?」
「玻璃被砸,誰寫損失單?」
「差佬來了,誰幫你們留證據?」
「半夜起火,誰知道哪條路能撤?」
三位老闆被問得一句話都接不上。
這些事,以前根本沒人管。
社團收錢的時候很快。
真出事,最多來幾個小弟,拿刀在街上晃一圈。
事情鬧大,老闆還得自己收拾爛攤子。
陸景麟指著合同。
「麟威安保收的錢,分成幾部分。」
「夜間巡邏。」
「緊急支援。」
「店鋪安全檢查。」
「員工出入提醒。」
「每月一次消防和防盜檢查。」
「出事之後,幫你們留證據、報警、整理損失清單。」
「這些都寫在合同里。」
吉米仔立刻把服務清單遞過去。
三位老闆看著紙上的條款,表情變了。
這跟他們想的真不一樣。
電器鋪老闆皺眉道:「如果你們的人沒來呢?」
阮梅立刻開口。
「合同里有賠付。」
「約定時間不到,退當月部分費用。」
「因為安保失誤造成損失,按責任比例賠。」
三位老闆齊齊看向阮梅。
他們沒想到還真有賠付條款。
以前給社團錢,哪裡敢提賠字?
陸景麟笑道:「所以它叫服務費。」
「不是保護費。」
電器鋪老闆小心道:「陸先生,你別怪我講話直。」
「你也是洪興的人。」
「我們簽這個合同,萬一其他社團來找麻煩,你們能擋住?」
高晉淡淡道:「可以試。」
電器鋪老闆立刻閉嘴。
陸景麟擺手。
「高晉,別嚇老闆。」
他看向三人。
「各位放心。」
「你們簽的是麟威安保。」
「不是跟洪興某個堂口交數。」
「真有別的社團來鬧,第一步,麟威安保到場。」
「第二步,留證據。」
「第三步,報警。」
「第四步,需要江湖講數,我去講。」
三位老闆眼神亮了。
這就是他們想要的。
能打。
能講數。
還能報警留證。
比以前單純交錢舒服太多。
劉老闆咳嗽一聲。
「那八千能不能便宜點?」
阮梅立刻道:「不能。」
劉老闆被她噎住。
陸景麟笑道:「小猶太說不能,那就不能。」
阮梅紅著臉瞪他。
劉老闆看著阮梅,又看了看陸景麟,忽然發現這位財神麟的錢還真不是隨便砍價能動的。
吉米仔補充道:「三位如果一起簽,可以做聯防方案。」
「三家距離近,巡邏路線可以合併。」
「每家七千五。」
阮梅立刻看向吉米仔。
「你剛才沒跟我說折扣。」
吉米仔連忙道:「聯防成本低一點。」
阮梅快速算了算,才點頭。
「可以。」
三位老闆互相看了看。
七千五,還是貴。
可服務寫得清楚。
而且陸景麟現在名聲這麼大,麟威安保昨晚巡邏效果也不錯。
最終,劉老闆第一個咬牙。
「我簽。」
雜貨店老闆嘆了口氣。
「我也簽。」
電器鋪老闆看了看兩人,跟著點頭。
「那我也簽。」
吉米仔立刻把合同遞過去。
三人簽字。
阮梅收款。
陸景麟親自跟三人握手。
「多謝三位支持麟威安保第一單外部生意。」
劉老闆苦笑。
「陸先生,希望真值這個價。」
陸景麟道:「今晚你們就會覺得值。」
三人離開後。
吉米仔長出一口氣。
「成了。」
阮梅看著帳本,嘴角也忍不住揚起。
「三家,一月兩萬二千五。」
「如果後續巡邏路線再加店,成本會繼續降。」
吉米仔點頭。
「這生意能做大。」
陸景麟看向高晉。
「今晚安排兩隊。」
「巡邏要讓人看見。」
「別鬼鬼祟祟。」
高晉道:「明白。」
陸景麟繼續道:「每家店貼一張麟威安保服務牌。」
「上面寫服務熱線。」
「再寫一句。」
吉米仔拿筆準備記。
陸景麟想了想,道:「有事找麟威,講數有合同。」
吉米仔念了一遍,眼睛亮了。
「夠直接。」
阮梅卻皺眉。
「聽著有點怪。」
陸景麟笑道:「街坊記得住就行。」
下午。
三家店門口都貼上麟威安保服務牌。
路過街坊紛紛停下看。
「這是什麼?」
「茶餐廳請了麟威安保。」
「是不是以前交保護費那種?」
「好像不一樣,有合同,有電話。」
「還有消防檢查?」
「靠,連投訴電話都有。」
劉老闆站在茶餐廳門口,聽著街坊議論,心裡還有點忐忑。
他花了七千五。
要是不值,真會肉痛。
晚上八點。
麟威安保第一隊準時出現在波鞋街。
四個人一組。
穿制服。
戴袖章。
手裡拿手電和對講機。
隊長是阿東。
他們從街頭走到街尾,每到一家簽約店,就停下檢查門鎖、後巷、消防通道。
劉老闆一開始還在旁邊看熱鬧。
結果阿東檢查完後巷,走回來問:
「劉老闆,後門堆了兩箱空啤酒瓶。」
「擋住路。」
「半夜如果要撤,會很麻煩。」
劉老闆愣住。
「這也管?」
阿東道:「合同寫了,消防通道檢查。」
劉老闆嘴角抽了抽。
「好,我讓夥計搬。」
阿東又道:「廚房煤氣閥,晚上收工最好拍一張照片留底。」
「防止夥計忘關。」
劉老闆這次真愣住了。
他以前花錢請人看場,沒人跟他說過這些。
這七千五,好像真不只是買幾個打仔站門口。
雜貨店那邊,安保隊發現門口燈壞了,夜裡容易藏人,建議換燈。
電器鋪那邊,檢查到後窗鎖鬆了,提醒老闆第二天換鎖。
巡邏一圈下來,三位老闆臉色全變了。
不遠處,幾個其他店鋪老闆看得眼熱。
「他們真查這麼細?」
「好像是。」
「以前那些收保護費的,只會問錢準備好沒有。」
「明天去問問價?」
「先看看今晚有沒有事。」
可事情偏偏當晚就來了。
十一點多。
幾個小混混喝醉酒,在劉老闆茶餐廳門口鬧事。
他們拍桌子、罵夥計,還想賴帳。
劉老闆以前遇到這種事,只能陪笑。
真報警,又怕那幫人以後報復。
今天他猶豫了一下,撥通服務牌上的電話。
不到五分鐘。
阿東帶著四個安保隊員趕到。
幾個小混混還想叫囂。
「你們邊個啊?」
阿東拿出合同副本。
「麟威安保。」
「這裡是服務客戶。」
「你們現在結帳離開。」
「或者我們報警。」
小混混看著阿東胸口的麟威安保,又看了看他身後三個人,酒醒了一半。
「靠,叫差佬嚇我啊?」
阿東沒有廢話。
直接讓隊員記帳單、拍桌面損壞,又讓夥計站旁邊作證。
小混混懵了。
以前出來鬧事,最多被人推搡幾下。
這幫人上來就拍照留證,搞得他們像進了警署。
最後他們灰溜溜結帳離開。
劉老闆站在門口,看著那幾個人走遠,半天沒說話。
阿東道:「劉老闆,桌角裂了。」
「明天我們幫你出損失單。」
「如果你要追賠,可以報警。」
劉老闆回頭看著他。
忽然覺得七千五真不貴。
第二天一早。
劉老闆主動給陸景麟送來一面錦旗。
上面寫著:
麟威安保,做事夠穩。
陸景麟看到這八個字,差點笑出聲。
「劉老闆,這錦旗誰寫的?」
劉老闆有點不好意思。
「我自己想的。」
陸景麟點頭。
「很好。」
「掛起來。」
吉米仔立刻安排人把錦旗掛在公司牆上。
上午十點。
又有八家店老闆上門諮詢。
中午十二點。
增加到十五家。
下午三點。
波鞋街附近已經有二十多家店鋪表示願意簽基礎巡邏合同。
阮梅算帳算得眼睛發亮。
「如果簽滿三十家。」
「每月固定收入就能超過二十萬。」
「這還不算押車和應急。」
吉米仔也興奮。
「這比收保護費穩。」
陸景麟靠在椅子上。
「這就叫服務。」
「街坊主動給錢。」
「差佬看了也沒話講。」
「別人來搶,還要先問問合同答不答應。」
高晉站在一旁,淡淡道:「訓練量要加。」
「人手不夠。」
陸景麟點頭。
「繼續招。」
「還是那條規矩。」
「爛賭、碰粉、欺負街坊的,不要。」
吉米仔道:「這樣招得慢。」
陸景麟道:「慢點好。」
「我們招的是員工,不是炮灰。」
這時,大哥大響起。
陸景麟接通。
電話里傳來靚坤沙啞的聲音。
「阿麟。」
「聽說你這個安保公司,很威啊。」
陸景麟笑道:「坤哥消息真快。」
靚坤嘿嘿一笑。
「少來。」
「晚上來乾坤電影公司。」
「我有事跟你談。」
陸景麟眼神一動。
他大概猜到靚坤想談什麼。
乾坤電影公司。
洗白。
影視傳媒。
不過這條線,還不急。
他看了一眼日曆。
今晚九點,黃志成還約他天台。
陸景麟對電話里道:「坤哥,今晚晚點。」
「我先見個人。」
靚坤問:「邊個這麼大面子?」
陸景麟笑了笑。
「一個老朋友。」
掛斷電話。
高晉看向他。
「黃志成?」
陸景麟點頭。
「今晚。」
「該把臥底那筆舊帳也算一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