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熱的水從四面八方湧來，瞬間沒過頭頂。
卿諾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拼命閉緊眼睛，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
耳邊全是悶悶的水聲，咕嘟咕嘟。
她不敢睜眼，不敢呼吸，只能把臉死死埋進他頸窩裡。
水好深。
腳完全踩不到底。
那種被水整個包住、沒法呼吸的恐懼從腳底竄上來，冷得她渾身發抖。
她開始掙動，想往上浮。
可傅硯澤把她抱得很緊，一隻手牢牢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貼著她的後背，像是知道她怕，反而按得更用力了。
她更慌了。
她快沒氣了。
就在她憋得胸口發疼的時候，一隻手從水裡托起她的臉。
她感覺到有溫熱的唇貼了上來。
卿諾下意識地張嘴，像溺水的人終於等到空氣。
一口氣從傅硯澤唇間渡進來，剛好夠她緩過來。
她沒有再掙扎。
又過了幾秒，她才被他帶著浮出水面。
卿諾破水而出，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像劫後餘生。
濕發全貼在臉上，眼睛和鼻尖紅通通的，連嘴唇都在抖。
「傅硯澤……你瘋了……」她聲音帶著哭腔。
她叫了他全名。
她第一次叫她全名。
他也愣住了，沒接話。
「你嚇死我了。」卿諾的小拳頭捶在了他結實的後背上。
「別怕，有我在。」他抱著她，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下地安撫。
「你哪裡是教我游泳，你是在嚇我。」
「不嚇一次，你永遠不敢下水。」
卿諾氣得用力捶他。
「下次不准這樣了。」她抽著氣說。
「好。」傅硯澤親了親她濕漉漉的額頭，「下次先告訴你。」
「你才不會。」
他低笑一聲，湊到她耳邊：「那下次，我還這麼親你。」
「不要！真的不要！」
她拔高聲音，拼命搖頭，覺得更恐懼了，雙腿緊緊纏在他腰上。
「好好，下次不這樣了。」他說。
「諾諾，你放鬆點，你夾得太緊了。」
卿諾瞬間耳根紅透，把臉埋進他頸窩裡，還是不願鬆開。
「身體放鬆，我扶著你。」
卿諾試著照做。
可他的掌心就貼在她肚臍下方，隔著薄薄的泳衣，那熱度高得燙人。
「傅先生……」她聲音都有點抖，「你手能不能往上一點？」
「往上？」他反問，「這已經是腰了。」
「可……太下面了。」
他低笑一聲，手掌沒動，反而把人往懷裡帶了帶。
「專心學游泳，別想別的。」
到底是誰在想別的呀！
卿諾咬唇，紅著臉瞪他。
他托著她練習蛙泳腿。
卿諾一開始還滿腦子都是他貼著自己的樣子，後來漸漸找到點感覺。
「腿別太開。」
「收一點。」
「對，就這樣。」
他的聲音貼著水面傳到她耳朵里，低低的，熱熱的。
卿諾心跳得厲害，動作全亂了。
「傅先生，你能不能離遠一點……」
「遠了怎麼教？」
「可是悅悅不是這樣教的。」
卿諾說不過他，覺得自己此時真像一隻快被溫水煮熟的小青蛙。
「動作很標準，現在我們學憋氣。」傅硯澤說。
「剛才不是已經憋了嗎？」卿諾小聲抗議。
「剛才的不算。」他托著她的腰，把人帶著往池邊走了兩步，「現在自己來。」
卿諾皺著小臉，明顯不情願。
「我數三聲，你跟著我做。」傅硯澤說。
「一定要嗎？」
「一定要。」
她抿了抿唇，像下了好大決心：「那……你不准鬆手。」
「不松。」
傅硯澤站在她面前，雙手扶住她的腰，教她先在水面上吸氣。
卿諾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胸口都鼓起來了。
「別吸太多。」他笑，「肩膀放鬆，下巴收一點。」
她照做，小臉繃得緊緊的。
「把臉埋進水裡，慢慢用鼻子吐氣。」
卿諾看著他，眼睛一閉，猛地扎進水裡。
水一下沒過頭頂，她的世界忽然變得又悶又靜。
她憋了不到一秒，就忍不住想抬頭。
可傅硯澤的手就扶在她腰側，穩穩地扶著。
她想起他說的「慢慢吐氣」，試著從鼻子裡送出一串小小的氣泡。
「很好。」他的聲音從水面上傳來，悶悶的，聽不真切。
卿諾覺得自己快沒氣了，猛地從水裡抬起頭，水花濺了他一臉。
「真的有泡泡！」
她喘著氣，眼睛亮晶晶的，像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
「嗯，看見了。」傅硯澤用拇指擦掉她鼻尖上的水，「再練兩次，每次久一點。」
「還要兩次？」她小臉又垮了下去。
「乖，聽話。」
「好吧。」
她又埋進水裡。
這一次，她比剛才多堅持了兩秒。
第三次，又多了兩秒。
接著練了好幾次。
她從水裡鑽出來時，整張臉都紅撲撲的，眼睛被水浸得濕漉漉的，像剛冒出水面的美人魚，嬌艷欲滴。
「傅先生，我是不是很厲害？」她仰著臉，等他夸。
「厲害。」傅硯澤勾了勾她下巴，「但別驕傲，還差得遠。」
「你就不能多誇我一句嗎？」
「夸多了，你會飄。」
「你懂不懂什麼叫鼓勵教學？」卿諾小聲嘟囔。
傅硯澤笑了一聲，鬆開她的腰，往後退了半步。
「現在，試試自己浮起來。」
「自己？」卿諾一下慌了，「你不是說扶著我的嗎？」
「我在旁邊。」他說，「你只要不亂，就沉不下去。」
「可是我會亂……」
「相信老公。」
卿諾看著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她試著往水裡躺，剛往後仰了一點，就感覺水像要把她吞進去，她嚇得立刻撲回他懷裡。
「我不行！」她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還沒開始就不行？」他輕拍她的後背，「諾諾，你剛才憋氣都做到了。」
「那不一樣……」
「一樣。」他把她從身上輕輕扯下來，重新面對自己，「我保證，不讓你沉下去。」
卿諾咬著唇，眼睛都紅了。
「你最會騙人。」
「這次不騙你。」傅硯澤看著她，聲音溫柔得發沉，「再試試，好嗎？」
卿諾吸了吸鼻子，又點了點頭。
他讓她仰面靠在自己掌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一隻手穩穩貼在她後腰。
「放鬆，別挺著腰。」他說，「把自己交給我。」
卿諾閉著眼，慢慢吐氣。
水波一下一下地漾過來，像很輕很輕的搖籃。
她的身體竟真的一點一點浮起來了。
「別睜眼。」他的聲音就在她耳後，低低地，像在哄她。
「你現在很安全。」
卿諾沒說話。
她其實還是怕的。
可他的手那麼穩，那麼熱，像替她把整片水都托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傅硯澤才說：「好了，起來。」
卿諾慢慢睜開眼，才發現自己已經浮了快半分鐘。
她愣了兩秒，然後「嘩」地撲進他懷裡，眼睛亮得驚人。
「傅先生！我浮起來了！」
「看見了。」他笑著接住她，「我的諾寶最棒了。」
卿諾把臉埋進他濕漉漉的胸口，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後來，傅硯澤又帶著她遊了兩個來回。
卿諾還是不敢放手自己游，但已經能在他托著的情況下，有模有樣地划水了。
「明天還來嗎？」他問。
「來。」她點頭，又馬上補充，「但不能跳水。」
「好。」他笑，「抱著你慢慢下去。」
「也不許再嚇我。」
「那得看你今晚表現。」他湊到她耳邊，聲音低得發燙，「表現好，老公溫柔一點。」
卿諾耳尖一熱。
「傅先生，我好累，今晚可不可以不要……我先欠著，下次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