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諾在傅硯澤的密集親親叫醒服務中醒來。
她睜開眼睛,看到傅先生已經穿戴整齊,俯身親在她的耳廓上。
「諾諾,要不今天請個假,別去學校了?」
「不要,我想去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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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睫。
「嗯,老公要出差幾天,你要乖乖的。」
她一下子清醒了,坐起來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你去哪裡?」
「去國外辦點事。你乖乖在家等老公回來。周末和你朋友古悅去逛街,多買點東西。要是我回來發現那張黑卡還沒動過……」
他捏了捏她的後腰。
「就罰你……下不了床。」
卿諾把臉埋進他脖子裡:「我才不怕呢。」
「不怕罰?那怕不怕打屁股?」
「煩死了。」
「乖,不想被打屁股就聽話。」
他拍了拍她的背,重新把她塞進被子裡,自己起身整理袖扣。
她裹著被子,看著門口那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她叫住他:「傅先生。」
他回頭。
「早點回來。」
「好。」
——
傅硯澤和陸宇一行人分乘三輛越野車,在一條被灌木覆蓋的土路上顛簸。
路兩邊是密不透風的熱帶林子,偶爾閃過幾棟鐵皮屋頂的房子,遠處有狗在叫。
空氣中混著潮濕的土腥味和某種焚燒後留下的刺鼻氣味。
手機早就沒了信號,導航上也查不到這條路。
這裡是華國與仙北交界的三不管地帶。
這裡有它自己的一套規則,暴力是通用的語言,錢是唯一能通行的憑證。
車停在一個廢舊的修車廠前。
傅硯澤推開車門,長腿落地,軍靴踩在碎石上,發出細小的摩擦聲。
他穿著黑色短袖,外罩一件輕薄的黑色衝鋒衣,下面是一條黑色工裝褲。
頭髮沒打理,額前幾縷碎發散著,鼻樑上架著墨鏡。
沒有半點在臨海時那副矜貴總裁的樣子,整個人散發出野性,看著比一絲不苟的傅總更年輕,更冷酷,更駭人。
修車廠里跑出兩個穿黑衣的男人,看到傅硯澤,立刻站定,恭敬道:
「老闆。」
「人怎麼樣?」
「按您的要求,一直關著。沒給飯,只給了水。」
幾個人跨進那間破舊的修車廠,輪胎和廢零件堆得到處都是,空氣里浮著一層機油味。
傅硯澤走到最裡面,有人掀開油布,露出一道向下延伸的鐵梯。
地下室比外面想像中寬敞得多,四壁是粗糙的水泥,地面顏色很深,角落有水龍頭,地上卷著一截軟管,牆上的木板上掛著各種形狀的工具。
這裡既是處理麻煩的地方,也是他們偶爾回仙北時落腳的中轉站。
吳遠被關在最裡間的角落,整個人縮成一團,已經昏了過去。
他的臉腫了半邊,嘴唇開裂,衣服上沾滿乾涸的嘔吐物。
陸宇只看了一眼,就皺了皺眉。
「你一定要親自動手嗎?」
「那天我把她從酒店抱回來,我說過我不會讓她再遭遇那樣的事。」
「我知道你是自責,但卿小姐也沒有真的受傷。」
傅硯澤摘掉墨鏡,眼裡是冰冷的殺意。
他從傅飛陽那裡把她救回來,說過不會讓那種事再發生,可還是發生了。
如果不是阿泰和阿余衝進去,他不敢想他的女孩會遭遇怎樣的摧殘。
「他碰了她就不行,我要親手解決了他!」
「可他畢竟是臨海大學的老師,如果死了,我擔心後續會有點麻煩。」
「所以叫你跟來。」傅硯澤偏了偏頭,嘴角那一點弧度冷得讓人後背發麻,「吊著他的命就行。」
一桶水兜頭澆下,吳遠猛地嗆醒過來。
他睜開眼,看到面前幾個高大的黑影,嚇得蹬著地往牆角縮,褲子濕了一大片。
他語無倫次,結結巴巴: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一時糊塗……求求你們放過我……」
傅硯澤慢慢走過去,從口袋裡抽出一雙黑色羊皮手套,不緊不慢地戴上。
他蹲下身,和吳遠平視,那一刻,吳遠覺得自己看到了一頭嗜血的野狼。
「我……我沒有……只是手……我真的沒……」
吳遠渾身篩糠一樣抖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傅硯澤起身,從牆邊工具箱裡取出一根極細的金屬簽,針尖在燈下反出一點冷光。
他重新蹲下來,看著吳遠,語氣平靜,像一個真心求教的學生:
「聽說你是教人體素描的,那你應該對人體結構很了解。你告訴我,人的神經末梢,在什麼地方最密集?」
吳遠猛地瞪大眼睛,瞳孔地震。
他還沒來得及求饒,傅硯澤已經隔著羊皮手套,準確無誤地捏住了他的小指,把金屬簽抵進指甲縫。
力道很輕,輕到剛好貼著甲床最柔軟的那層肉,緩慢的、由淺入深的扎進去。
吳遠的尖叫聲悽厲悲慘,斷斷續續地響在空曠的地下室里。
傅硯澤極有耐心地換著地方。
他熟悉人體的每一處弱點,知道哪裡最痛,哪裡最持久,哪裡能讓人在失去意識之後又立刻被痛醒。
他全程沒有用太多力氣,動作可以說的上是溫柔。
溫柔的傅先生!
陸宇站在幾步外,有時低頭看表,有時別開臉。
這時的傅硯澤他雖然也好久沒見到過了,不過他清楚,這個人本就一向如此。
一個小時的時間,吳遠活不了,死不成。
他癱在地上,像一具被抽掉了骨頭的爛肉。
傅硯澤直起身,摘下手套,丟進旁邊一個鐵皮桶里。
他身上沒有一滴血,呼吸都還是穩的。
「別讓他死。」他看了陸宇一眼。
「我知道。」
幾天後,吳遠被幾個「路人」送到臨海一家醫院門口。
他看起來沒受什麼明顯的外傷,只是精神恍惚,誰碰他都會驚叫。
等吳遠的妻子趕來時,他正蜷在急診室的角落,嘴裡不停地重複著「別碰我」。
她哭著問他怎麼了,他張了張嘴,最後只發出幾個含糊的音節,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辭了學校的工作,回家躺著,整夜整夜地做噩夢,有時候半夜會從床上滾下來,對著空氣磕頭。
妻子照顧了他一段時間,跑了。
原因很簡單:這個曾經在她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再也不能人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