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澤和陸宇離開修車廠後，前往仙北。
夜色掩住了仙北的輪廓，只露出幾團模糊的光暈。
車隊駛入城郊的一條窄道後，方向便不再對著燈火，反而往更黑的山林里鑽，幾經曲折後，車頭燈照出一扇斑駁的鐵門。
門開得極快，車輛徑直駛入。
院落很安靜。
幾棵老樹被夜色壓成濃黑的形狀，密密地遮住二樓的窗。
別墅不高，外牆是灰舊的，這是傅硯澤小時候和爸媽住的地方，是他在仙北的家。
下車時，他沒有立刻走進去，他站在車旁，環視了一圈，軍靴踩在濕滑的地面上，聲音很輕。
「人都安排好了？」他問。
跟著他的黑衣人立刻低聲答：
「門窗後門都布了人。隔壁那棟也清了，通訊都過了我們的加密。」
他這才邁步往裡走。
客廳里幾盞壁燈亮著，光從燈罩里透出來，把整個房間都染成一種渾濁的暖黃色。
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站在樓梯口，見他進來，立刻彎了彎腰。
「傅先生，房間都按老規矩布置了。您先上去，還是先用點東西？」
那男人叫忠叔，是當年跟著傅硯澤父親的舊人。
忠叔表面上只是別墅的管家，實則是傅硯澤在仙北最可靠的眼線。
阿衡站在忠叔斜後方，手裡抱著幾本厚厚的黑皮帳本。
「先去書房，阿衡跟我來。」
傅硯澤進了一樓的書房，陸宇在後面拍了拍忠叔的背。
「忠叔，別緊張，有我在，他不會有事。」
忠叔向陸宇頷首：
「陸先生，您請上二樓休息，還是那間房。」
等兩人都上了樓，忠叔才直起身，對手下人低聲吩咐：
「再把周圍排查一遍，後門加雙崗。」
傅硯澤查完帳目，回到臥室，洗去一身泥腥氣，半靠在床頭，給他的小姑娘撥去了視頻通話。
臨海那頭，卿諾把手機捏在手裡等他電話，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視頻鈴聲一響，她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似的，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手忙腳亂地接通。
「傅先生。」
嬌俏又帶點迷糊的嗓音從手機那端傳過來，瞬間洗去了傅硯澤連日的奔波與算計。
他的目光柔軟，聲音溫潤：
「諾諾，老公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我就睡了一小下。」
「都是老公不好，沒注意時間，電話打得太晚了。」
卿諾搖搖頭，把手機湊近了些，仔細盯著屏幕里的傅硯澤。
他顯然是剛洗完澡，頭髮還濕漉漉的，幾縷碎發貼在額前，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睡袍，領口大敞，露出結實的胸膛。
卿諾抿了抿嘴，努力讓自己的視線不要亂瞟。
「傅先生，你在哪裡？」
「我在仙北。」
「仙北？就是阿泰的家鄉嗎？」她有點驚訝。
「嗯。」
「那你該把阿泰帶過去的，他肯定很想念家鄉的。」
「阿泰要留在你身邊。」傅硯澤的聲音很淡，卻極認真。
「有阿余在呀。」卿諾小聲說。
「不夠。」他的語氣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好吧。傅先生說不夠就不夠。
傅先生說什麼就是什麼。
卿諾知道吳遠老師的事發生之後，傅硯澤對她的安全幾乎到了偏執的程度，除了阿泰阿余貼身保護，還多派了兩個便裝保鏢遠距離跟著。
她就像被罩在了一個金鐘罩的中心，別說危險，連風都吹不進來幾縷。
「諾諾，明天周末怎麼安排的？」他問。
「我和古悅約好了一起去逛街。」
「好。」傅硯澤笑了一下，「諾諾給老公複述一遍，老公出門前跟你說什麼了？」
卿諾鼓了鼓臉：
「沒花錢就打屁股。」
「諾諾怕不怕？」
「怕。」她嘟著嘴。
「那就多花點，老公回來要檢查的。」他語氣溫柔，眼底卻是不容商量的霸道。
「傅先生，多少算多，多少算少？」
「一百萬起步。」
「一百萬？」
卿諾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傅先生，你直接說想打我屁股就好啦。」
「嗯。」他坦坦蕩蕩地應下，聲音忽然沉了幾分，「我就是想打你屁股，還想……」
「想什麼？」她下意識問。
他的目光透過屏幕，筆直地落在她臉上，嗓音壓得又低又啞：
「諾諾，你想沒想老公？」
「想。」她沒猶豫，軟軟地說。
「要不要和老公一起？」
他聲線魅惑，臉上全是慾念，像是隔著千里把她圈進了懷裡。
「一起幹什麼？」卿諾疑惑。
「一起……**。」
他說出那兩個字時，尾音低得像在親吻她的耳垂。
「傅！先！生！」
卿諾整張臉騰地燒起來，耳朵尖都紅透了。
「你太壞了，太羞恥了！」
傅硯澤在屏幕那邊低低地笑出了聲，那笑聲又蘇又欲，從電話里傳過來，就像有人用羽毛在她後頸掃了一下。
「諾諾乖，老公想聽你叫。」他說。
「可是我……不會。」她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眼睛不知道往哪兒看。
「老公教你。」
**
夜色兩端，一個在仙北雨後的老宅里，一個在臨海灰白調的主臥中，隔著屏幕，體溫卻在同一時刻升高了。
手機被焐得發燙，誰也不想先掛斷。
傅硯澤聽著手機里小傢伙斷斷續續的呼吸，心口那根在仙北繃了整天的弦，終於一點一點鬆了下來。
他的小傢伙，就是他的安全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