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澤聽到這裡,心臟緊緊地揪著。
這個從小就漂亮得讓人移不開眼的女孩,這個看著天真無邪的女孩,這個會在夜晚鑽進他懷裡撒嬌的女孩,原來背著這樣沉重的包袱走了這麼多年。
而她的父母,那對如此深愛她的親人,則用盡了他們認為最好的方式去保護她,卻不知道那些保護,在她心裡種下了更深的自我懷疑。
「今天吳老師握住我手的時候,我就好像又回到了初一時那個辦公室。他的手,還有他說話的樣子,和他好像,他說是我勾引了他。」
卿諾說到這裡,看了看傅硯澤,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腰,她不知道她該不該給他講這些,她說了後,他會怎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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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第一次見面時她主動地吻他,她害怕聽到他說是她的錯,是她迷惑他,勾引他。
她只能緊緊抱住他。
他把她從懷裡拉出來,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哭得紅腫,像兩片被雨打濕的花朵。
「諾寶,你聽好。」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刻進她心裡,「這些全都不是你的錯。從頭到尾,你一點錯都沒有。」
卿諾眼淚掉得更凶了。
「長得好看不是錯,那是老天給你的禮物。別人不喜歡你,是因為嫉妒;男生為你打架,是因為他們想得到你;那個老師往你身上潑髒水,是因為他得不到你。你媽媽給你剪頭髮、戴眼鏡,是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保護一個太漂亮的小姑娘,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但她從來沒有覺得是你的錯,她只是太害怕了。」
卿諾聽到「媽媽從來沒有覺得是你的錯」時,鼻子一酸,心口像有什麼東西被撕開了一個口子,積攢了多年的委屈從那個口子裡涌了出來,燙得她渾身發抖。
「諾寶,你當時只是一個小女孩。」傅硯澤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胸口,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從胸腔里傳出來,「而那個人是一個大人。你沒有被他欺負到,你跑掉了,你保護了自己,你很勇敢,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卿諾窩在他懷裡,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卻顫抖得厲害。
「現在你長大了,你有了我。」他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你想穿什麼就穿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你不需要在意任何人怎麼看你,你只需要在意你喜歡不喜歡。你只需要信我。」
「真的嗎,傅先生。」她的聲音從他懷裡傳出來,像在水底憋了很久的人終於探出頭來換了一口氣。
「真的。」
他低頭,嘴唇貼著她的發頂,每一個字都溫柔得像一片軟綿綿的絲帶。
「老公向你保證,我說的每一句都是真的。你只要信老公就好,其他人都不用理。」
「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訴老公,老公會無條件支持你。」
原來她一直藏著的秘密,連爸爸媽媽和古悅都不知道的秘密,她以為會永遠像一根刺一樣藏在心裡的秘密,是可以說出來的。
是可以被人理解的。
而那個人就是他。
是傅硯澤。
是她的傅先生。
是她的老公。
她的眼淚還在流,但她不再發抖了。
她往他懷裡縮了縮,把臉貼在他胸口,聽見他心跳的聲音,穩穩的,一下一下,像在說:我在。我在。我在。
「諾寶,你想怎麼處理吳遠?」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低沉平靜。
「處理……他?」卿諾抬起臉,淚痕還沒幹透,眼睛裡浮起一絲迷茫。
她愣了愣,像是在努力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最後她低下頭,聲音很輕:「我不知道。」
「那讓老公來處理,好嗎?」
她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嗯。」
「諾諾,餓了嗎?老公帶你去吃飯。」
「去哪裡吃?」
「你想去哪?」
「隨便,只要不在外面的餐桌上吃就可以。」
傅硯澤立刻看穿了她的心思。
小傢伙的聲音還帶著哭過之後的軟糯和沙啞。
情緒是來得快也去的快。
是個單純善良的女孩。
這讓他忍不住想逗她。
他伸手把她撈進懷裡,薄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帶笑:
「好,我們出去吃,那張餐桌以後就只用來做,不吃飯。」
卿諾剛哭過的眼睛腫得像個核桃,心臟抽抽得快沒了力氣,本就不適合再受刺激。
可她的傅先生還非要刺激她。
她能怎麼辦?
那可是她的老公!
她只好舉起白旗投降,一頭扎進老公的懷裡拼命貼貼。
她以後一定是個夫管嚴!
被管得死死的那種。
傅硯澤從衣帽間出來時,已經換了一身衣服。
深墨色的絲質襯衫,領口鬆開兩顆紐扣,隱約露出鎖骨的線條,下擺收進同色系的高定西褲里,腰線利落,將他寬肩窄腰的比例襯得極好。
襯衫袖子被隨意地挽了兩道,左手腕上戴著一塊極簡的鉑金腕錶,在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整個人看起來矜貴而鬆弛,像是從某本頂級男裝雜誌的夏季特刊上走下來的。
卿諾從衣帽間探出半個腦袋,磨蹭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
她換了一條酒紅色的吊帶小短裙,領口開得低,細細的吊帶搭在白皙圓潤的肩膀上,胸前飽滿的弧度被布料妥帖地托著,腰線收得極窄,裙擺蓬鬆,只堪堪到大腿中部。
這條裙子是她在衣帽間最角落翻到的,顏色極艷,款式也不是她平日敢穿的那種。
可她今晚就是想穿這樣的。
她站在他面前,抬頭看他時眼底帶著一點試探和羞怯:
「傅先生,好看嗎?」
傅硯澤正站在窗邊整理袖口,聽到聲音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手上的動作停住了。
他的視線從她泛紅的臉一路滑到鎖骨,再到那片酒紅色包裹下的起伏,最後停在她纖細的腿上。她的皮膚本來就白,被這個顏色一襯,白得更晃眼。
他走過去,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那雙深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某種她再熟悉不過的情緒。
「好看。」他說。
卿諾被他看得臉頰發燙,忙不迭地垂下眼,小聲嘟囔:
「那我們快走吧,我餓了。」
傅硯澤抬手,指腹輕輕捻了捻她裸露在肩頭外的吊帶,把那根滑落的細帶子撥正,然後牽起她的手,十指交扣。
阿余和阿泰守在門口,兩人又換上了那標準的黑色保鏢服。
阿余看到卿諾這身裝扮時眼睛亮了一下,卿小姐今晚很不一樣,美得很有攻擊性。
但她不敢多看,低頭快步跟上。
阿泰依舊面癱,只是在目光掃過卿諾時,喉結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然後立刻移開視線。
今晚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畢竟,這麼好看的卿小姐,要是被人多看一眼,老闆可能會把整條街都滅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