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卿諾洗完澡,站在浴室門口,她裹著一條寬大的白色浴巾,一隻手抓著胸口浴巾的收口處,另一隻手撥開還在滴水的濕發。
「傅先生,我沒有找到吹風機。」
傅硯澤正坐在臥室的沙發上翻看著手機,聞言抬起頭,目光落在她臉上。
她的臉頰被熱水蒸出一層薄薄的粉,睫毛上還掛著一層水汽,整張臉像剛從清水裡撈出來的芙蓉花苞,含苞待放。
傅硯澤的喉結重重的地滾動了一下。
「過來。」他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我幫你吹。」
卿諾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吹風機嗡嗡地響起來,他的手指穿過她濕漉漉的髮絲,指腹擦過頭皮,動作輕柔。
卿諾背對著他,看不見他的臉,卻能感受到身後那道高大的影子將她完完整整地罩住。
熱風和她身後的體溫一起圍過來,她忽然覺得,這個夜晚變得很慢很慢。
傅先生,還是挺溫柔的。
她閉上眼睛,抓著浴巾的手不自覺地鬆開了。
浴巾在重力和風力的雙重作用下往下滑了一截,露出鎖骨下方那片白皙的皮膚和深深的溝壑。
幾縷黑色的濕發貼在皮膚上,隨著吹風機的風輕輕晃動,發梢掃來掃去,像一支毛筆在宣紙上畫著若有若無的墨痕。
痒痒的。
傅硯澤低頭看著那片皮膚,手指繼續撥弄著她的頭髮,呼吸比剛才沉了幾分,極力克制著「自己」。
吹完頭髮,他把她抱起來走向床邊。
「傅先生,放我下來,我想穿衣服。」卿諾小腿在空中輕輕蹬著。
「塗了藥再穿。」
「塗藥在沙發上不能塗嗎?為什麼要去床上?」
「沙發太小了。」他把她輕輕放在床沿,「以後買個大的。」
沙發大小和塗藥有關嗎?
卿諾坐在床沿,歪著頭看他在自己面前半蹲下來。
他擰開了藥膏的蓋子,藥膏帶著薄荷的清涼覆上她手腕的紅痕。
他的指腹極其輕柔地打著圈,一點一點把藥膏揉進皮膚里。
那火辣辣的傷痕被冰涼的觸感覆蓋,疼痛慢慢褪去。
這藥膏的效果還真好。
「諾諾,還有哪裡痛?」
卿諾猶豫一下,伸出腳,他看到她腳踝和膝蓋上的紅痕,瞳孔微縮,眼裡盛滿了心疼。
他先在她腳踝處輕輕打圈,按揉;然後向上到膝蓋,輕輕打圈,按揉;然後……
他的指腹帶著薄繭,像砂紙撫過絲綢,帶著危險的溫度。
她咬著下唇,不敢看他的臉,聲音發抖:
「傅先生,……不用塗藥。」
卿諾的臉紅透了。
「諾諾,你**」
他俯下身……
卿諾閉上眼睛,聲音軟軟糯糯:
「傅先生,我……」
「什麼?」
「***」
**
卿諾的眼淚像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啦啦地往下淌。
「傅……先生,嗚嗚嗚嗚」
**
事後卿諾趴在傅硯澤身上,把臉埋在他的胸口上。
他靠在床頭,把她整個人攏在懷裡,她緊緊貼在他身上,眼淚沾滿他的胸肌、腹肌。
「還沒好嗎?」他看著懷裡的人,聲音帶著饜足和慵懶。
「不是。」她的聲音從他的胸口傳出來,帶著哭腔。
「那怎麼還當小哭包?」
「就是想哭。」
他低頭抬起她的小臉。
俯下身……
**
卿諾又哭了。
他知道了。
小傢伙每次都哭。
看來邊做邊哭是她的特點了。
他可太喜歡她這個特點了。
卿諾靠在他懷裡,肚子發出咕嚕聲。
「傅先生,我餓。」
傅硯澤故意打趣:
「諾諾還沒吃夠?那……再來一次。」
「傅先生,您故意這樣的嗎?我是說我肚子餓了。」
傅硯澤笑了,笑聲越來越大。
笑到最後他愣住了。
他已經好久好久沒有這樣笑過了。
久到他自己都記不清是十年還是二十年……
他撫摸著懷裡女孩細滑的後背。
「諾諾想吃什麼?」
卿諾想了想,突然覺得時間好像有點晚了。
「現在幾點了?」
她伸手去夠床頭柜上的他的手機,夠了兩下沒夠著,被他一伸手就拿了過來,放在她手裡。
他的手臂自然地環住她的肩膀,手指在她裸露的肩窩裡輕輕摩擦。
屏幕亮起,九點整。
卿諾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
「傅先生,我的手機還在他們車裡。」
「手機拿回來了,在外面。」傅硯澤單手撐在床墊上,看著她一絲不掛、慌慌張張地跑下床。
「那您趕快送我回學校吧。」卿諾跑向衣帽間。
「今天不回去,好嗎?」
「不行,我媽媽每天晚上都要和我視頻通話的,讓她知道我在您這裡我就完了。」
卿諾打開衣櫃門,她前天早上看到的那些衣服鞋子包包全都整整齊齊的,占了一整面牆的柜子。
她挑了一條素色的裙子,正要往身上套,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他把她的手機遞給她。
「給媽媽打電話。」他的聲音貼著她耳廓傳過來,呼吸落在她耳後那片敏感的皮膚上,「告訴她你在我這裡。」
卿諾拿著手機轉頭看他,表情震驚。
「不行的,媽媽不讓我晚上出門。」
「別擔心,有我在,她不會怪你的。」他低頭在她肩上落下一個吻,像是在安撫她。
卿諾半信半疑,打開手機,撥通了電話,轉頭沖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您別出聲!」
「諾寶,你手機怎麼關機了?」電話那頭傳來宋明慧急切的詢問。
「媽,我在畫室畫畫,還沒完成,我畫完再回去。」
她剛說完這句,傅硯澤就從背後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她失聲「啊」了一下,手機從指間滑落,啪嗒一聲掉在地毯上。
「諾寶,諾寶,怎麼啦?」
卿諾從他懷裡掙脫,彎下腰去撿手機,傅硯澤從背後抱住她的腰,不讓她夠到。
她伸長手臂,指尖堪堪觸到屏幕,按下了免提鍵。
「媽,沒事,剛不小心把畫架弄倒了,就是……我的畫要重新畫了。」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回頭瞪了他一眼。
「諾寶,你沒事吧,有沒有被砸到?」
啪。一聲清脆的響聲。
卿諾整個人僵住了,手機還開著免提,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身後這個面不改色的男人。
他……打她屁股。
「諾寶,又咋了?」
「我的屁……我的畫……媽,我不想和你說了。」
「好啦好啦,諾寶,媽媽不打擾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啊。」
「嗯,媽媽再見。」
電話掛斷後,卿諾被傅硯澤轉過去,托著她的屁股,輕輕一提,胯抱在身上。
卿諾抬手在他後背上用力捶了兩下,那力道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傅先生,您……怎麼這樣,還打我,我爸媽都沒打過我,嗚嗚嗚嗚」
「誰讓你小小年齡就學會撒謊了,該打。」他穩穩地托住她,把她整個人往上顛了顛。
「我也是不得已嘛。」卿諾把臉埋進他頸窩裡,聲音悶悶的。
「為什麼不給媽媽說實話。」
「這怎麼說嘛?」她看著他。
「明天我就讓你爸媽知道你是我的。」他輕咬了一下她的鼻尖。
她側過臉,又埋回他的頸窩,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傅先生,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什麼?」
「沒想好要不要您做我男朋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熱氣全打在他脖頸上。
「小沒良心的,剛睡完又想翻臉不認人,你睡了我,要對我負責,知道嗎,負責一輩子。」
「您不講理。明明是您……」
「我怎麼?」
「哼!」
「以後還敢說謊嗎?還說我還打屁股。」
「我不敢了,嗚嗚嗚」
他就著這個姿勢,把小傢伙往下一沉,讓她後背抵著衣櫃門上。
他一隻手握住她兩隻手腕,拉過頭頂,按在衣櫃門上,在她耳邊低語:
「諾諾,手腕還疼嗎?我輕輕按,不用力。」
卿諾恍然大悟。
終於知道手腕……需要承受什麼壓力了。
那條素色的裙子還在地上,手機掉在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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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她想穿衣服的願望都沒有實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