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洛盯著托盤裡那塊閃瞎眼的滿天星腕錶。
腦子裡的瞌睡蟲瞬間跑得連影子都不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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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留下的幾個造型師根本沒給他反悔的機會。
他們直接將他按在了梳妝鏡前,開始了長達三個小時的折騰。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
薄苑外的車道上,傳來邁巴赫低沉的引擎聲。
薄宴時今天罕見地提前了兩個小時下班。
主臥的門被推開時,喬洛剛好換完那套純白色的暗紋高定西裝。
男人修長的腿邁進房間。
腳步在看清鏡子前那個人影時,猛地釘在了原地。
剪裁極佳的西裝,將喬洛原本就纖細的腰身勾勒得淋漓盡致。
布料上隱隱流動的暗紋,配上領口那一圈低調的碎鑽。
襯得他整個人就像是被精心打磨出來的、矜貴又驕縱的小王子。
尤其是那雙被造型師稍微修飾過的桃花眼。
眼尾微微上挑,帶著不自知的勾人。
薄宴時的喉結重重地上下滾了一圈。
男人深邃的黑眸里,瞬間翻湧起濃稠如墨的危險暗流。
他邁開長腿,徑直走到喬洛身後。
寬闊硬挺的胸膛幾乎貼上了喬洛單薄的後背。
鏡子裡,一黑一白兩個身影形成了極具壓迫感的體型差。
「薄、薄宴時……」
喬洛看著鏡子裡男人那像要吃人的眼神,沒出息地咽了口唾沫。
薄宴時沒有說話。
他垂下眼眸,從天鵝絨托盤裡拿起那塊價值連城的腕錶。
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喬洛纖細的手腕。
慢條斯理地,將錶帶扣了上去。
「咔噠。」
金屬卡扣合攏的聲音。
像是一道無形的枷鎖,將這隻漂亮的金絲雀徹底打上了屬於他薄宴時的烙印。
「很適合你。」
男人的嗓音嘶啞得厲害,帶著胸腔里隱隱的震動。
……
半小時後。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前往薄家老宅的盤山公路上。
車廂內的黑色隔音擋板早就升了上去。
喬洛侷促地坐在真皮后座上。
這套西裝好看是好看,就是腰線收得太緊了,勒得他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他稍微扭動了一下身子,想換個舒服點的姿勢。
「別亂動。」
身邊傳來低沉的警告。
喬洛轉過頭,剛好撞進薄宴時那雙已經燃起暗火的眼睛裡。
老男人今天也換了一套正式的純黑晚禮服。
沒有戴金絲眼鏡。
那股子斯文敗類的氣質被徹底撕裂,只剩下明目張胆的侵略性。
「衣服太緊了,勒得慌。」
喬洛委屈地扯了扯西裝下擺,小聲嘟囔。
薄宴時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落在那個被勾勒得極細的腰肢上。
男人的眼角肌肉隱隱抽動了一下。
他突然伸出鐵臂,一把扣住喬洛的腰,將人強行拖拽到了自己懷裡。
「唔!」
喬洛驚呼出聲,整個人跌進男人滾燙的胸膛。
「薄宴時你幹嘛!衣服要皺了!」
他慌亂地推拒著男人的肩膀,生怕弄亂了造型師折騰了一下午的頭髮。
薄宴時根本沒理會他的抗議。
男人一手箍著他的腰,另一隻手直接捏住了他的下頜,強迫他抬起頭。
粗糲的拇指指腹,重重地擦過喬洛被塗了淡色唇膏的嘴唇。
「今天真乖。」
薄宴時的聲音啞得像吞了一把沙子。
「乖得讓我現在就想把你弄髒。」
喬洛的眼睛猛地睜大,脊背瞬間僵直。
還沒等他罵出聲。
薄宴時突然偏過頭。
高挺的鼻樑擦過喬洛的臉頰,直接埋進他白皙脆弱的頸側。
男人張開薄唇,露出森白的牙齒。
毫無預兆地。
在喬洛那塊沒有被衣領遮住的頸部肌膚上,重重地咬了下去!
「啊——!你屬狗的啊!」
喬洛疼得倒抽一口涼氣,眼眶瞬間紅了。
他拼命用手去推薄宴時的腦袋。
男人不僅沒鬆口,舌尖反而帶著安撫的意味,在那一圈清晰的牙印上色情地舔了舔。
喬洛渾身一軟,連腳趾都蜷縮了起來。
薄宴時慢條斯理地退開半寸。
他看著喬洛脖子上那個紅得滴血、曖昧至極的新鮮牙印,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這樣才算完整。」
喬洛捂著脖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讓我頂著這個牙印去見人?!這可是家族晚宴!」
「對。」
薄宴時抽出真絲方巾,擦了擦嘴角。
「這就是要讓他們看的。」
只有蓋上最刺目的章,那些不知死活的旁系親戚,才知道這隻手是別人碰不得的。
……
晚上八點,薄家老宅。
這座占地近百畝的莊園燈火通明,奢華程度堪比中世紀的歐洲皇宮。
能容納數百人的主宴會廳里,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所有的薄家旁系親屬、核心股東,都已經提前到場。
但他們的心思,顯然都不在那些名貴的香檳和魚子醬上。
「聽說了嗎?宴時今天要把喬家那個小兒子帶過來。」
一個穿著皮草的貴婦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輕蔑。
「呵,喬家都快破產了,送個賣身抵債的玩意兒來,還真把自己當薄太太了?」
旁邊幾個端著酒杯的遠房親戚立刻附和。
「可不是嘛!男人怎麼生孩子?這就是個擺設。」
「聽說昨晚老七帶著他那個留學回來的女兒去薄苑,連大門都沒進就被打出來了。」
「看著吧,今晚有好戲看了。」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冷笑,「喬家那小子要是敢來,我非得敬他三杯『好酒』不可。」
所有人都在伸長了脖子。
等著看那個家道中落、被迫賣給老男人的小可憐,今晚會怎麼在薄家丟盡顏面。
就在這時。
大廳門口負責通報的管家,聲音洪亮地喊了一聲:
「家主到——」
原本喧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大門外的白玉台階。
黑色的邁巴赫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保鏢恭敬地拉開后座的車門。
薄宴時率先邁出長腿。
男人純黑的禮服在水晶燈下泛著冷硬的光澤。
周身的暴戾與壓迫感,讓在場的人連呼吸都放輕了。
所有人都以為,薄宴時會一個人走進來。
或者,讓那個喬洛像個卑微的跟班一樣,跟在他身後。
但薄宴時沒有往前走。
他轉過身,面向車廂。
在幾百雙震驚的眼睛注視下。
這位京圈權勢滔天的活閻王,竟然微微彎下腰,向車內伸出了那隻骨節分明的大手。
一隻穿著純白西裝、袖口鑲嵌著碎鑽的纖細手腕,從車廂里伸了出來。
輕輕搭在了男人的掌心裡。
薄宴時的手指瞬間收緊,不容拒絕地與那隻手十指緊扣。
喬洛深吸了一口氣,踏出車門。
他揚起精緻的下巴。
桃花眼裡沒有一絲一毫的怯懦,只有被寵出來的驕縱與傲慢。
尤其是脖頸側邊那個毫不掩飾的、曖昧到極點的紅紫色牙印。
簡直像是在全場人的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薄宴時牽著他,站在紅毯的頂端。
男人無視了全場驚駭的目光。
他微微低頭,薄唇貼在喬洛的耳邊,嗓音低沉得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
「今天在薄家。」
「你可以橫著走,天塌下來我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