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能想到的最好的來錢的道,就是把皇宮開發成景區,賺遊客的錢了。
皇宮近在眼前,方便他監督運作。
在眼皮子底下,運作好了,還是能保證落袋為安的。
不要小瞧一個景區賺的錢,尤其是皇宮這樣的景區。
而且,皇城景區開發成功之後,對於朱由檢來說,就是一個突破點。
他可以以點帶動面,把自己的商業布局逐漸攤開。
可想把皇宮開發成景區,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皇宮,是皇權的象徵。
天子居所。
朱由檢如果提議開發成景區,會被朝野視作敗壞禮制,輕賤皇權。
所以朱由檢說此事「驚世駭俗」,毫不誇張。
不論是文官集團,還是宦官集團,甚至後宮信王妃、張皇后、太妃群體,都會極力反對。
可也正因為此,朱由檢反倒更要提出此事了。
因為此事雖會遭到各方反對,但操作好了,可以不觸及各方根本利益。
所以,各方或許會激烈反對,但不會翻臉。
這正好讓朱由檢拿來練手。
練習一下政治操作,熟悉皇權運用,展示一下新皇的權威……
這是朱由檢正式行使皇權的磨合。
所有國家大事,都不是在朝堂上議定的。
一旦到了朝堂上,只是走走形式而已。
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
這是一個成熟政治家的基操。
而在開小會之前,私底下也要先通通風,把各利益方一個個搞定才行。
要不然,一旦在會議上提出,被否定了,對於一把手的權威,就是極大損害了,就會不利於團結。
朱由檢第一個選定的目標,就是魏忠賢。
只要能說服魏忠賢,把皇宮開發成景區的事情,就算是成功了一半了。
而只要給出足夠的利益,老魏這邊其實是最容易被說服的。
當然,朱由檢沒敢說把皇宮開發成景點,而只說「士民瞻仰宮闕,捐獻香資」。
這一下,性質就變了,顯得不再那麼敗壞禮制、輕賤皇權。
這就是語言的魅力。
魏忠賢聽完,愣了半晌。
他打死也想不到,新皇竟然會冒出這個想法來。
至於朱由檢說,這是先皇臨終前所言,魏忠賢是不信的。
魏忠賢是天啟帝的心腹。
天啟帝病死前,魏忠賢一直伴隨左右,深得信賴。
天啟帝有什麼想法,魏忠賢最清楚不過。
他壓根就沒聽天啟帝提過什麼「擇外朝閒置殿宇,開放供士民觀瞻」這一類的話語。
偏偏新皇說了,這是天啟帝私下給他的口諭……
這讓魏忠賢想反駁,都沒法反駁。
他總不能說,陛下你胡說吧?
只是,新皇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
難道是要借改造宮區,重新劃分大內管轄權,逐步收回東廠、內官監的權力?
提督東廠,掌控內官監,這可是魏忠賢保命的底牌。
魏忠賢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魏忠賢剛想開口反對,就聽崇禎接著說道:
「此事仍由魏伴伴統籌,東廠、內官監負責管理門禁秩序。」
「香資收支,設立帳冊,由魏伴伴和戶部各派官員共同稽查,公開透明,所得款項專門用於先帝陵寢祭祀。」
把管理權分給魏忠賢……
崇禎雖然不願,但這是當下必要之舉。
只有這樣,才能打消「皇帝藉此削閹黨權力」的恐慌,才有可能獲得魏忠賢的支持。
否則的話,根本就沒法說服魏忠賢。
一旦魏忠賢和百官聯合阻撓,這皇宮開發景區的事情,就辦不成。
魏忠賢思量片刻。
若是如此的話……
似乎對他沒有什麼壞處。
他可以繼續監管宮廷門禁,手裡還多了一筆款項的監管,似乎有益無害。
但此事畢竟涉及皇城重地,魏忠賢總是有些不踏實。
「陛下,大內禁地,乃是皇家居所,若是對外開放,人流混雜,恐遊人窺探內廷,難免生禍亂,驚擾先帝梓宮、後宮居所。」
「這一點,魏伴伴儘管放心。皇兄對此早有安排。皇兄說,只開放閒置外朝殿宇,不涉及三大殿正殿、內廷及皇兄梓宮停放區域,不存在驚擾之說。且並非日日開放,逢大典、祭祀時段,一律暫停開放。伴伴可調派東廠校尉協同巡邏,治安全權託付給伴伴。」
崇禎握著魏忠賢的手,一口一個伴伴,視若心腹一般。
最重要的是,崇禎願意把開放區域的治安巡邏,門禁監管之權,全都託付給魏忠賢,託付給東廠。
這就讓魏忠賢連最後的顧慮,也沒有了。
魏忠賢心中快速權衡利弊。
皇帝不但沒有削他的權,反倒主動給他放權,送財路。
最重要的是,皇帝如此姿態,顯然是接納了他。
文官集團一心指望新皇登基之後「剷除醃宦」的事情,似乎不會發生了。
這讓魏忠賢大大鬆一口氣。
既然新皇向他示好,願意繼續重用他,魏忠賢自然也要投桃報李,給新皇以積極回應,讓新皇看到他這把刀,是利的,是好使的。
這些念頭閃過,魏忠賢不再猶豫,躬身道:
「先帝宅心仁厚,陛下一片苦心,體恤民情。老奴願領旨,督辦此事,定不負先帝及陛下重託,為國充盈國庫,為先帝辦妥大典!」
看著魏忠賢領命,朱由檢心中悄然鬆一口氣。
成了。
權傾朝野的魏忠賢願意配合,他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大半。
至於開放區域的治安巡邏,門禁監管等權力……
這些都得一步步來。
只要景區開放,以後在經營中奪權、架空一些人,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接下來,該說服文武百官,以及後宮信王妃和張皇后了。
信王妃正式冊封皇后,是在朱由檢登基三個月後的天啟七年十一月。
現在,信王妃依舊稱作信王妃,但是,已經入主後宮。
後宮主事之人,從來只有一個。
天啟帝的張皇后端莊嚴正,頭腦清醒。
崇禎能入宮,順利繼位,張皇后功不可沒。
崇禎正式登基之後,張皇后恪守皇嫂本分,居於後宮,對後宮的主事權主動放手,更加不去干擾朝政。
現在,後宮之事是周氏以信王妃的名義主持。
朱由檢分析,只要能說服信王妃,那麼,張皇后即使不情願,也不會強行阻止。
所以,現在的主要矛盾,在於如何說服信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