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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當兵的是真沒錢

2026-09-05 08:34:21 作者: 老托啊
  傅新貴嘴裡剛蹦出「賤籍」二字。

  孫三娘連忙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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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為時已晚。

  「汝若是管不住嘴,某可代勞。」未等李昭遺說話,張進便邁前一步。

  這種事,往常是錢伯來操勞的。

  但他昨日也受了傷,當下沒在身邊。

  「官人,官人,小人知錯。」

  正在設法撇清關係的傅新貴連忙住嘴,他這才想起孫三娘昨日回來曾跟他說過。

  有一群北方來人與趙盼兒的父親有關。

  也不知,她走了哪門子的福氣。

  先是有人千里迢迢過來給她撐腰,後又遇到個書生考了個探花。

  「孫娘子,我等還有事,先行告退。」不願久留的李昭遺對孫三娘行了個禮,「張伯,我們先回去吧。」

  話音落下,他便重新上馬。

  張進瞪了一眼說了趙盼兒壞話的傅新貴一眼,旋即也朝孫三娘行了個禮。

  這才上馬。

  見倆人說走就走,傅新貴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落下。

  待倆人身影很快消失,他才不滿道:「這北地武人真不識禮,難怪趙娘子跟避禍一樣躲他們。」

  「你方才怎麼沒膽子說?」

  孫三娘聽到這話,又看了眼傅新貴,對他這樣的舉動很是不滿。

  後者訕訕一笑,接著道:「你剛才不也沒跟他們說實話。」

  「我那是...」孫三娘瞪了傅新貴一眼,低聲道:「你是沒見他們昨天狠辣勁。和他們打交道,是禍不是福。」

  昨天陪趙娘子一起去漕司衙門,回來的路上,她從側面了解了下李昭遺的來歷。

  雖然不是太懂,但聽說官不小。

  作為一個尋常百姓而言,她雖然希望兒子有出息,卻也覺得和這種北邊來的武人少接觸為好。

  其實不僅北地武人,像杭州本地的駐軍士卒,也常被百姓輕賤。


  尤以主要從事雜役,少有上陣機會的廂軍為主。

  自澶淵定盟之後,天下承平。

  從朝廷開始大力提高文官地位,地方士紳、市井百姓也跟隨起這樣的風氣。

  良家子弟當兵不光被視作家門恥辱,讀書科舉之路也愈發得到百姓重視。

  回去的路上,張進一臉不悅地牽著馬韁。「郎君,我看那婦人好似並不喜我等。」

  「也屬常情。」李昭遺面上看不出喜怒。

  其實,他並不在乎孫三娘等人怎麼看他,只是見微知著,他對這種風氣很不滿。

  尤其是剛才突然蹦出來的那個什麼探花。

  這等咬文嚼字之輩,怎可與自己的父祖放在一起相提並論。

  在他看來,即便是錢伯等親隨,也強過探花百倍。

  「那...郎君,我等還要不要尋趙娘子?」張進見自家郎君又回到了以往的神態,不由地皺眉。

  郎君哪裡都好,就是不好女色。

  好不容易有個令他上心的,怎麼說已為人婦就為人婦了呢?

  「不是讓孫娘子帶話了?」李昭遺不明所以地看了親隨一眼,「我又不是來找她買茶的,只是有些事問她。既然遇不到,那就算了。」

  說著,李昭遺手上的韁繩又攥緊幾分。

  想來孫三娘把話帶給趙盼兒後,即便她去漕司府衙也沒尋到自己,楊知遠也會告知她一些內情。

  那幅畫,涉及到的事太過駭人。

  哪怕只聽到幾分,以趙盼兒在樂坊那幾年的閱歷,也知道要管住嘴才不會被牽連。

  既然這樣,何須他再操心。

  何況他來找趙盼兒,更多的是想打聽一下走私的事。

  茶鋪人來客往,趙盼兒定然見過不少游商,說不定能夠提供些許線索。

  不過沒遇到沒關係,李昭遺很快交代起布置,「張伯,我等速速回府,稍後你與李伯幾人分散入城,重點從皮毛、北珠、錦綺入手打聽,也要問問香藥、珠寶這類的價格。」

  「郎君放心,待我回去換身行頭便帶李二他們去查。」張進聞言,趕緊應道。

  李昭遺嘴裡說的這些東西,皆乃遼國特產。

  他們在雄州榷場常見的就有麝香、鹿茸、乳香及各種皮草。

  至於北珠和錦綺,那更是遼國官府管控的緊俏貨,如若出現在杭州坊巷。

  那鐵定是存在一條隱秘的海上走私線。

  這也是李昭遺與楊知遠昨夜得出的結論。

  倆人現在一明一暗,楊知遠留在漕司藉手中職權明察帳目,李昭遺藉機在坊間尋求線索。

  這手段說不上多高明,但總比讓漕司派衙役巡查要好一些。

  李昭遺策馬朝張進打量了一眼,發現了個問題,無奈道:「先從藥鋪開始吧。」

  呃...

  難怪這杭州的普通百姓會輕看士卒。

  俗話說的好,人靠衣裝,馬靠鞍。

  他身邊這些親隨帶來的衣服,連本地尋常百姓相比都略有不如。

  還一眼就讓趙盼兒識破。

  讓他們去彩帛鋪、珠子鋪這類富貴人家採買才會進的鋪面,還操著北地口音。

  那不是...

  錢伯、李伯、張伯這些在李昭遺身邊的人,雖是親隨,一年也就能夠拿到20貫左右的收入。

  李昭遺雖然會貼補他們一些,夠他們養活一家老小。

  但與富庶的江南之地百姓相比,真沒強上多少(杭州普通體力僱工年收入20-30貫)。

  「對了,張遷!」李昭遺突然想到個人,要遠比他的親隨更為合適。

  就是這人......

  李昭遺問道:「張伯,你覺昨日那個門子如何?」

  「他?」張進眉頭微蹙,「膽小怕事,但卻有幾分機敏。也難怪那個縣尉會給他安排到私府當個門人。」

  這話,李昭遺聽了也十分認同,便接著問道:「你覺得他有幾分可信?」

  「郎君,這不好說。」回憶了下張遷昨日的舉動,張進糾結的眉頭都皺成一團。

  昨日無論是在楊府,還是後來在漕司府衙,張遷的表現看著倒都像是為他們說話。

  可他越是這麼表現,越令直來直往的張進摸不清他的脈路。

  搞不好,他就是在故意賣乖。

  實則是為更好的打探。

  將自己心裡的想法說出來後,張進發現,自家郎君的神態也露出幾分糾結。

  「待我等回去,喚他過來好好問問。」李昭遺也心中有疑,不敢妄下結論。

  兵書雖言「以奇勝之」。

  可前面還有「以正合」!

  光憑詭計偷襲,出敵意料取勝也要先有底子。

  何況。

  這走私案背後之人,露出的破綻並不多,自己這邊貿然去賭。

  輸的成分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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