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腿間忽然擠入一團冰涼，沈策渾身一震，周身肌肉驟然繃緊！
虞菀將身子又往錦被下縮了縮，半張臉藏了進去，只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眨巴著望向他僵硬的臉色。
「腳也冷。」
她小聲又理直氣壯地補充，聲音被錦被捂得有些發悶。
沈策只覺那雙足如兩尾剛從水中撈出的冰涼小魚似的，又滑不溜秋地往上方更暖的地方鑽了鑽。
還踩了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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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兩腮繃緊了又放鬆，到底沒捨得推開她，只窩窩囊囊擠出幾字：
「……別亂動。」
虞菀心底偷笑，面上卻像沒聽出他語氣里的異樣，兀自將微涼的臉頰也貼上他胸口蹭了蹭。
「沒亂動呀，」她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無辜笑意，「就是取取暖。夫君不會這么小氣吧？」
沈策：「……」
她的氣息拂在身上，起先是熱的，然後化為微涼的濕意。
他只覺得又涼又癢酥酥的，就好像懷中的身軀明明溫軟，可貼過來的手腳卻又那樣發涼。
沈策深呼吸一下，一手將她攬住，隨後側過身去，另一手包住了她貼在胸膛的小手，將其移開。
他一邊給虞菀焐手，一邊有些擔心地嘀咕：
「娘子，你咋忽然這麼怕冷，要不叫郎中給你看看？」
虞菀並沒怎麼在意：「但我也沒其他不舒服嘛，再說之前那府醫不是來給我瞧過，說我沒事麼。」
沈策聽著，稍稍放心。
「沒事就好……」
他便心安理得地，移動了正捉著虞菀雙手的手掌。
然後停下。
虞菀唇邊的笑意微凝，這下輪到她僵住了。
「你、你幹什麼……」
她一邊磕巴著，一邊努力想把手抽回來。
沈策五指收攏不准她退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臂也隨之用力，將她又往懷裡摁了摁。
「不是要取暖嗎？」
他低頭湊近，幾乎要同她鼻尖相抵，面龐上重新顯露出那樣混不吝的笑意：「這裡，更暖和。」
「你、你你……」
虞菀還沒「你」出個所以然，就被他的吻封緘了雙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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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今歲的確比往年要冷得快。
南方的情況稍好些，北邊卻不太妙。
大雪提前落下，隱隱成災，歉收都已是最小的損失。
已有一些僻壤小縣逃出了流民來。
朝中陸陸續續收到地方奏報，賑災一事，便自然而然地被擺在了最緊要的位置。
為著賑災人選，朝中又開始爭論不休。沈策這邊的事一時被暫緩擱下，連帶著針對將軍府的約束都無形中鬆懈了不少。
這天，當是沈策最後一回單獨前往刑部接受訊問。
在這一回結束後，下一次要面對的，或許就是三司會審了。這一場會審，將最終決定一切是非。
他這些時日隔三岔五往刑部跑，都快和這裡的官員混熟了。那幫人精多少也聽了些風聲，對他的態度倒是尚可。
至少公事公辦。
大半日消磨完，沈策總算得以脫身。
他長舒一氣，出了皇城便騎上馬，匆忙往回趕去，一邊還思量著待會兒回府後，他娘子又會怎麼體貼他。
但還未入坊門，他便在一處僻靜小道裡頭，被一輛通體玄黑的馬車攔下了。
馬車旁的衛士抱拳一禮，徑直跟前，一板一眼道：
「沈將軍留步，我家主子有請。」
沈策眯了眯眼，一手還攥著韁繩，另一手卻本能地往腰間按了按，摸上暗藏著的匕首。
這半道攔路的……
那衛士多半察覺到了什麼，反又上前一步，隨後從腰間取下一枚令牌遞來：
「還請將軍移步。」
沈策眯起眼打量著他手中的令牌，上頭的紋路，同先前太子給他的那塊玉佩一模一樣。
原來是太子。
「……行。」
他乾脆應下，抬抬手示意身後跟著的幾名親衛放鬆，隨後翻身下馬，把韁繩遞給了親衛。
「你們先回去，給夫人報個平安。」
親衛應是接過。
那衛士已收起令牌，往旁讓開身子，方便沈策上馬車。
沈策將那馬車又上下打量過，沒瞧出什麼明顯的機關構造後，這才邁步入內。
馬車一路轔轔疾行，沈策閉著眼，看起來似在養神，但腦海里卻清晰記下了馬車每一次行轉的方向。
這路線……去的是城郊。
他不由擰眉，認真思索起太子這般神神秘秘的，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
又過半晌，馬車終於停在了一處不起眼的小院側門。
沈策仍在先前那名衛士指引下，入了舍內等候。
很快，屋外傳來從容腳步聲。
木門開合，屏風上陰影掠過，一道紫衣身影出現在眼前。
「沈將軍，這陣辛苦了。」
太子噙著溫和笑意，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多禮，隨後撩袍在對面坐下。
「殿下忽然要見臣，莫非是朝中出了什麼事？」
雖說他和太子私下算是結盟了，但這明面上總要避嫌，這段時日就沒和太子再見過面。
「也不算是，是孤收到了一個消息，或許能助你更快脫罪。」
太子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封密折放在桌上，指腹壓著摺子，向前輕推而去。
「你且瞧瞧，這是今日剛加急送來的密報。」
沈策心頭一凜，接過密折打開，一目十行地掃讀下去。
原是幽州以北，雪災已然釀成，一些流民和原就存在的匪寇勾結，四處劫掠，隊伍越發壯大。
當地州府派兵圍剿，但那伙流寇竟進退有度又攻勢悍勇，官府幾次清剿，都以失敗告終。
幽州已接近邊陲，地勢險要，當地官兵都是訓練有素的邊軍，卻頻頻折於一夥本該是烏合之眾的流寇。
這相當蹊蹺。
太子瞧沈策面色凝沉，知他看得差不多了，緩緩說：
「當地疑心，這一夥匪寇背後，恐怕是北戎人捲土重來。因而密奏入京，懇請朝廷派兵支援。」
「沈將軍，孤想……派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