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此夜之事的虞菀甚是擔憂。
「夫君這次回絕得太徹底了,只怕他們不會善罷甘休。」
她蹙著眉,在他跟前來回踱了幾步,小聲嘀咕:「這可沒有轉圜餘地了……」
沈策被眼前的小身影繞得頭暈,長臂一伸就將她拉到膝上抱坐著,闔眸將臉抵在她頸側:
「可他提到了你。」
虞菀話語一頓。
沈策眉眼陰翳中湧現過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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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可能存一點要傷你的心思,老子就沒法給他好臉色。就是天王老子來,要是敢拿你要挾老子,老子也跟他拼了!」
虞菀聽得心頭一跳,倏忽抬手捂了他的嘴:
「……別胡說,不會有這種事。」
總覺這種話不吉利。
沈策的漆沉雙眸還未來得及收斂起兇狠,便這麼直直對著她,又在聽清她所言後,一點點褪去了殺意。
他沒吭聲,只將人又往懷裡摁了摁,臉便前傾去,讓唇壓上她柔嫩手心,聊作一吻。
虞菀的手指不免縮了縮,卻停頓了一會兒才移開掌心,略顯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問:
「……你方才說,又聞到那香氣了?」
「嗯,」沈策便依舊賴在她肩窩處,「這次離得近,比上回清楚多了,錯不了。」
虞菀應一聲,忽問:「那舞姬模樣好嗎?」
「還成…呸呸!不好!沒你好!」
虞菀聽他急忙慌亂,心裡那一點小小的惡劣趣味方得滿足,卻猶嫌不夠:
「……知道這麼清楚?看來夫君沒少盯著看嘛。」
「我…老子沒有!老子沒看她…不是,老子那是想看她有沒有問題……」
沈策百口莫辯。
虞菀窩在他懷中,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沈策辯解的聲音漸低止住,默了半晌,幾多控訴道:
「娘子,你又拿我尋開心。」
「哪有,我這是……想多了解些情況,分明是你自己想多了。」
虞菀面不改色地倒打一耙,並不再給他爭辯地機會,
「所以說……若你沒弄錯,那就說明這幾人背後,可能都是六皇子。那菱兒若也是,上元夜那場火……」
也同六皇子脫不了干係。
沈策倒是反應過來了,但他張了張口,一時沒跟上虞菀話鋒陡轉的速度。
他心中鬱悶,想誰把他娘子帶壞了?
「是。」他總算調整過來,又簡單說了說先前命人調查北里那處地界的事情,
「……我現在覺得,那裡肯定也和那小子有關係,說不定就是他們那幫人專門用來送女人勾結的地方!」
沈策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他們私下有勾當算計老子也就罷了,竟還縱火傷民!娘子,老子明兒就再讓人繼續盯著去!」
「不行。」
虞菀拒絕得乾脆,思量片刻,又說:「若真如你猜測,他這回請你,說不定就是早已發現是你派了人在查。你此時再有動作,只會打草驚蛇。」
「而且……他們這回拉攏不成,又有了泄密的風險,之後定會針對你。此時不能魯莽,我會修書父兄替你留意,你得先…明哲保身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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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水面之下如何暗潮湧動,水面之上,總是一派風平浪靜。
這日散值後,營中幾人又相約著去吃酒,還互相攛掇著要去北里開開眼界。沈策一聽是去那裡就回絕了,只讓他們自個兒去熱鬧,他則兀回府去。
各自分開前,他還記著虞菀先前的話,提醒幾人到那兒注意點,別太折騰。
幾人嬉皮笑臉著應了,紛紛騎馬離去。
卻還是出了事。
入夜時分,舍外侍女疾步入內,匆忙一福後便說:「將軍、夫人,陳校尉身邊來人傳話,有要事通稟。」
沈策聽著,心裡咯噔一下,登時騰起不祥預感。
他回頭,便見虞菀也正擔憂望過來。
「去看看。」
她說著,一邊已從軟榻上起身,吩咐連翹取外衫來。
兩人匆匆行至前廳,那過來傳話的長隨已急得滿頭大汗,看見沈策出現便如見救星般,趕忙迎上來一禮:
「將軍!」
什麼事?」
長隨便有些語無倫次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陳鵬他們幾個的確去了北里,卻有賊心沒賊膽,對著那兒的娘子話都說不了幾句,於是喝了幾盅酒就打算走了。
偏這時,讓他們撞見了禮部郎中的小兒子。
那小郎君是個紈絝,流連北里的常客,一眼瞧中在陳鵬他們那兒的娘子,嚷嚷著要帶人走。
那娘子推說自己此時仍在陪客不便離開,讓他去尋其他姊妹。本是尋常話,可那小郎君喝得醉醺醺了,人不甚清醒,聞言卻惱,便讓身後僕從上前強行帶人。
拉扯間,還打了那娘子一巴掌。
如此恃強凌弱之行徑,幾人怎可能袖手旁觀。
「……將軍,校尉根本沒碰著那小郎君,是那小郎君被自己的人撞了一下,沒站穩自個兒摔倒才磕了腦袋。可他現在非說是我們校尉動手打了他,在衙門裡嚷嚷著要給校尉治罪……」
沈策眉頭緊擰。
禮部郎中?他沒啥印象,平常也沒什麼往來。
如此才有些麻煩。
事情倒不算大,可這節骨眼兒……
「備馬,老子現在去一趟。」
「夫君,」虞菀趕忙追上了幾步,「此事息事寧人為妙,萬不能鬧大。」
「我知道。」沈策點點頭,遞來安撫眼神,「你先回去歇著,我去看看情況。」
虞菀卻沒立刻回去,將他一徑送到了府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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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策的確沒在京兆府待多久。
那小郎君原本還捂著腦門的傷口和殺豬似的哭嚎,但一見他出現,就被唬得不敢出聲了。
京兆尹是上元大火後新上任的,坐這位子才幾月,正怕事情鬧大影響官帽呢,見此情形也忙不迭和稀泥,算將此事了結。
幾人從京兆府出來,還有些懵。
陳鵬摸了摸腦袋,老實道:「將軍,對不住,屬下明日自去領罰。」
餘下幾人也紛紛附和。
沈策捏了捏眉心,頭疼地擺擺手:「回去回去,一天到晚淨給老子惹事兒。」
幾人又紛紛應聲告辭。
沈策呼了口氣。
……應當是解決了吧?
他不甚確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