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虞菀在沈策沐浴回來前便早早上了床，卷了薄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朝著內側一臥，全然一副生人勿近。
沈策一撩起帳幔，就見著她這無聲抗拒的樣子，不由扯起嘴角笑了笑。
他也不廢話，彎身進去，單膝先壓上了床沿，將床榻壓得微微下陷。
結實的手臂已探出，扣住她腰身，就將那「春卷」翻了過來。
「你——」
虞菀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就被沈策捏住雙頰，被迫小魚似的嘟起了嘴巴。
她張大了眼瞪他。
指腹下的臉頰手感頗好，沈策沒忍住又捏了捏，將她的嘴捏得更嘟了。
「菀菀，白天讓老子喝黃連水，夜裡就該還債了。」
虞菀含糊不清駁他：「……那四讓泥降火！」
「是嗎？」沈策笑一聲，「可你夫君火氣旺得很，正需耍槍個暢快，用涼茶怕是不夠。」
他俯身壓來：「用你才行。」
……
是夜，沈策將白日裡咽下去的那些苦菜苦水都化成了一身蠻勁兒，直逼得虞菀眼角泛淚，軟綿綿地哼唧認錯，這才心滿意足放過了她。
虞菀渾身無力地窩在他懷裡，卻憤憤磨了磨牙。
行，報復她是吧？
走著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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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瞪了眼一旁還睡得昏天黑地的男人，扒拉開那隻緊摟在腰間的手，小心翼翼翻過他先行下了床。
等沈策起身，喜滋滋地走到膳廳準備吃早膳時，看見的卻是一碗清可見人的白粥和兩碟可憐兮兮的小菜——一碟是涼拌黃瓜絲，一碟是清炒苦瓜片。
沈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這又啥？！」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老神在在坐在一旁的虞菀。
虞菀端了碗熱氣騰騰的銀耳羹，正舀起一勺慢條斯理地吹了吹，頭也不抬道：
「我瞧夫君肝火太旺，特意吩咐廚下做的，這粥里還放了些蓮心呢，保證讓夫君一日清爽。」
沈策雙拳緊握，胸口深深起伏了好幾下。
當夜，又被迫吃了一肚子清湯寡水的沈將軍再次令自家娘子哭唧唧求饒，連連保證再也不使壞了。
次日，菜式看起來還真恢復了正常。
沈策不免得意，想還是自己技高一籌。
他高興得太早了。
虞菀要笑不笑地坐在對面，看他夾起一塊看似油光水滑的紅燒肉送入口中，然後——
「咳咳咳！！」
一股混合了八角桂皮花椒以及不知什麼可疑草藥的味道在嘴裡陡然炸開，與肉的葷膩雜在一起，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將他嗆得驚天動地。
「這…咳咳……這啥！」
虞菀捏著帕子掩在唇角，眼眸卻分明笑彎了，拖著腔調說：
「哦，這個啊……是我特意讓廚下放了降火藥材的藥膳紅燒肉，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
沈策被那股味道噁心得不行，轉而夾了一箸看似無害的涼拌菜，想用清爽味道壓一壓。
怎知那一口下去，卻是沖天腥味襲來，沖得他頭皮都麻了。
看著沈策幾經變幻的臉色，虞菀終忍不住，扶著桌沿笑得花枝亂顫。
沈策連灌了幾口清茶才艱難咽下，一雙眼眸眯起，危險地盯著對面人。
行。
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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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此，兩人鬥雞似的，徹底槓上了。
最初的緣由都不大重要了，總之，就是不能自己先低頭。
你折磨我的胃，我折磨你的人。
虞菀為此鬥志昂揚，費盡心思翻看各種醫書膳方，層出不窮地給明日膳食想出花樣，比她從前學習詩作還要努力。
倒也不嫌累。
但她每晚被沈策折騰得累。
這廝…這廝的體力，未免也太好了罷！
這夜，虞菀實在有些吃不消，在沈策又同前幾晚一樣湊過來時，抬腳抵住了他胸口。
她足尖施力，又將人往外推了推。
「你歇一天，成不成？」
沈策微怔，旋即嘿嘿一笑，捉住她腳踝就往旁輕輕一拉，整個人又順利湊近過去。
「不成。」他說。
但有時嗎，總是天不遂人願的。
次日，虞菀的癸水來了。
這下不得不歇了。
不僅得歇，沈策還得伺候著，一邊伺候，一邊還要繼續忍受那些稀奇古怪的菜。
在沙場摸爬滾打、斷骨流血、親手掩埋同袍屍骨都不曾喊過苦的沈將軍，頭一回覺得。
命好苦。
連營中弟兄都看出不對勁了，陳鵬某日來稟報軍務時看見他臉色，不由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將軍，你咋了？府里出啥事兒了？臉咋這麼…綠油油的呢？」
沈策沒好氣地把人轟了出去。
不過這陣子，雖和虞菀在府里斗得雞飛狗跳，他這邊的正事兒倒是有了進展。
探子順藤摸瓜，一邊去調查女子來歷身世，一邊則去調查那女子出身的煙花之地，果然有了些眉目。
那在偌大平康坊里並不起眼的地界，背後卻似隱隱夾雜了幾股不同的勢力，而且都不能輕易探出底細來。
查到這裡，沈策就沒再讓人繼續查了。
直覺告訴他，一座小廟裡若有數尊大佛，那這小廟定然有天大的秘密，也定還有隱藏在最深處，連邊角都摸不著的幕後之人。
此人在長安的勢力定然不小，也興許，已然察覺到他查人的動作了。
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在他令人停手不久後，六皇子府，再次送來了一封請帖。
這次，請的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