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大早不睡覺,跑這兒來做什麼?」
沈策一邊冷聲問,一邊飛快環顧一下四周。
時辰還早,除了灑掃和昨晚值夜的下人,大多人都還沒起身。因而此刻整條迴廊空空蕩蕩,只有稍遠些的空地上隱約有幾個人影,大約是起來掃雪的。
他便往那個方向又挪了挪。
「菱兒在家時,就聽說了許多表兄的英武事跡,菱兒好生傾慕。今日終於有幸能親眼見到表兄,菱兒想……能和表兄近些說說話。」
女聲嬌柔響起,還又靠近了些,沈策下意識轉眸看去,然後眼皮狠狠一跳。
方才她低頭福身時還沒注意,這會兒起身走近了,他才發現她竟只穿了件單薄襦裙,領口拉得極低,雪膩的肌膚在寒冷空氣中被凍得發紅,看起來更為楚楚可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台灣小說首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靠譜 】
沈策幾乎在看清的瞬間就立刻把頭扭了過去。
這女的咋就穿這麼點兒,她不冷?
他又往後退了半步,一邊警告:「你說話就說話,別動。」
「表兄為何避菱兒如蛇蠍?菱兒只是想和表兄敘敘舊……」她並未停下,反而繼續往前挨過來,
「聽說表兄每日習武,菱兒特意在此等了許久,腿都有些麻了……哎呀!」
隨著一聲嬌呼,那具嬌弱窈窕的身子一歪,搖搖晃晃地撲了過來。
沈策連戰場上的流矢都能躲得過去,更何況這麼個他一直警惕著的大活人,頓時反應極快地腳下一錯,敏捷得同獵豹般,硬生生往旁讓開一大步。
「哎喲!」
菱兒撲了個空,整個人因為慣性直接往前摔去,結結實實地跪在了冰冷地磚上,疼得她當場流出了眼淚,不可置信地抬頭看去。
沈策輕舒一氣在旁站定,然後將兩隻手往身後一背,義正辭嚴地大聲嚷嚷道:
「我都說了讓你別動,你這人不聽就算了,咋還說倒就倒呢?老子離你可還有三尺遠,你自個兒摔的,別賴我身上!」
他嗓門極大,在空曠的遊廊里嗡嗡作響,引得那幾個掃雪的下人紛紛探頭往這邊瞧。
菱兒沒想到此人如此不解風情,身上又摔得疼,不由真有了幾分委屈,眼淚流得更凶了:「表兄,菱兒只是…只是身子有些不適……」
「身子不適就回去躺著,叫個郎中來看看,出來亂晃什麼?」沈策更加振振有詞了,
「要我說,你這大冷天就穿這麼點兒,身子能適就奇怪了!回頭我可得好好和舅舅舅母說說,老子又沒剋扣你們,你這穿得缺胳膊短腿的,傳出去還以為我苛待親戚呢!」
「來人!快把她扶回去,請郎中來瞧瞧,別回頭凍病了,賴我將軍府沒顧好人!」
那幾個掃雪的下人早就被此處動靜吸引得伸長了脖子看熱鬧,聞聲紛紛而動,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攙起摔坐在地上的人,不由分說往回帶。
沈策站在原地,瞧著人被帶走了,這才鬆了口氣。
「……真他娘邪門。」
他一邊嘟噥著,一邊抬手抹了把額間細汗,邁開大步重新往回趕去。
不出一上午,這件事就傳遍了整座將軍府。
虞菀雖早就聽沈策自己親口說過了,但再從連翹嘴裡聽一遍在下人間傳得愈發離奇的版本,還是忍不住樂得前仰後合。
沈策一從書房回來,就看見自己的夫人笑倒在美人榻上的模樣,再看看邊上同樣彎著嘴角的連翹,他心裡明鏡似的。
得,又笑他呢。
「都下去。」他擺擺手,選擇眼不見為淨。
連翹便和一眾憋著笑的侍女們福身退下。
「喲,瞧瞧誰來了,這不是我們坐懷不亂沈將軍嗎?」虞菀一雙眼斜斜睇著他,噙著促狹笑意打趣道。
「娘子,你就別拿我尋開心了,老子都快嚇死了!」沈策徑直坐到她身邊把人抱過來,又信誓旦旦說,「我跟你發誓,我一根指頭都沒碰她,清白著呢!你可別信他們瞎說!」
「知道知道,你都說過好幾回了,我哪有不信你嘛。」虞菀忍下笑意推了推他,「你剛才去書房,是有什麼消息了嗎?」
沈策嗯了一聲,語氣正經了些:「有些眉目了,說是已經尋到了他們做買賣的地方,正在查那女子來歷。」
虞菀想了片刻,說道:「他們今日失敗,難免會著急,之後免不了自亂陣腳。我讓人多盯著些,你自己也當心。」
--
出師未捷,還鬧了好大個沒臉,客院那邊果真安分了好幾日。
但時日推移,上元將至。
雖然沒明說,可誰都知道,上元之後休沐結束,這將軍府肯定是不便再多留人住的。
這夜書房,虞菀被沈策喚過去,正一道看著探子送來的密信。
信上言簡意賅,道與附近親鄰一一查證過,皆言原先沒見張家有什么女兒,是這段時間才見多了個小娘子,張家人的說法是幼女體弱,以前都養在莊子上,最近才接過來。
書房裡為避火,炭火擺得少,不免有些冷清。虞菀來時,便順手將懶洋洋打瞌睡的采橘抱了過來聊作取暖。
此刻她正將手埋在采橘柔軟的腹毛里,一邊歪著頭擰眉看信上文字,說:
「莊子上……夫君的人有查到什麼眉目嗎?」
沈策摸了摸下巴說:「尚未。按理講不應該……這些人可都是斥候出身,打探敵情都沒問題,打探個身份而已,不至於抓瞎。但也不好說,可能是時間不夠。」
「也可能是那女子背後當真有什麼人的手筆。」
虞菀接上他的話,又將那幾行字上下掃了幾眼,問道:
「夫君,你說能確定這女子是具體是何時出現的嗎?」
沈策搖搖頭:「不好說,他們若有意藏匿,查出來的時間也可能是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