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將軍的舅舅?

2026-09-05 07:48:08 作者: 水生玉
  因著晨間這樁驚心動魄的插曲,虞菀惱沈策搗亂,回府一路上,都沒給他好臉色瞧。

  馬車停穩後,沈策下馬過來掀簾要扶她,虞菀卻瞧都沒瞧他遞來的手臂,逕自提著裙擺小步跳了下來。

  沈策早已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厚臉皮,被無視了也不惱,自顧自上前主動去攬她:「娘子,當心點,路滑……」

  虞菀板著小臉,微微側肩避過了他的手掌,回之以一個冷冰冰的後腦勺。

  早已得了信兒的大管事正帶著人迎候,見夫人同將軍似鬧著彆扭回來,心裡不由咯噔了一下。

  壞了,好像不太對啊……

  他面上還是堆起笑,迎上去躬身問禮,嘴裡說著吉祥話,一邊眼神閃爍著抬眼看去。

  沈策正愁怎麼哄人呢,轉眼又看見這大管事不停地眨著眼皮子,心裡就更燥了:「咋了,你眼皮抽筋了?」

  「將軍說笑,沒有沒有……」大管事賠著笑,又拱了拱手說,「是…有件事,小的要稟給夫人和將軍。」

  他語氣聽起來頗有些凝重,虞菀便也望過去,眉頭輕擰:「出什麼事了?」

  大管事側開身子,讓他們先往裡走,隨後自己也跟上去,邊走邊說:

  「稟夫人,今兒一早門房接了一對老夫妻,說是將軍的舅舅舅母,趁著元日特來拜訪將軍的,還拿了信物出來。這…日子特殊,小的想將人趕走也不妥,就先安置在西客院那兒了。」

  「舅舅?」虞菀回憶了一下,似乎確實有瞧見過一封自稱是舅親的來信,但當時早依著沈策的意思回絕了。

  她轉頭看向沈策:「我怎不知你請了人來?」

  沈策更茫然:「我沒請啊!老子舅舅八百年前就沒信兒了,誰知道這個從哪個石頭縫裡蹦出來!」

  「那就是不請自來了。」虞菀看向大管事,「過會兒把人帶過來吧。」

  大管事應是,又說:「夫人,還有一事。那對夫妻還帶了個十六七歲的小娘子,說是將軍表妹……」

  虞菀步子一頓。

  沈策咽了口唾沫。

  艹。


  --

  張氏夫婦跟在領路的侍女身後,各自手裡都提滿了東西,走得頗為拘謹,但他們的眼睛卻不老實,不住滴溜溜地東張西望。

  婦人用手臂撞了撞身旁人,壓低嗓子說:「老張,你說這事能成嗎?我聽說那夫人是個什麼才女,咱外甥真能再瞧上別人?」

  男人不以為然:「誰說的,男人嘛,哪有不好色的?」

  婦人聞言卻惱,嗓門不自覺高了些:「嘿你這死老頭子,是不是背著老娘幹嘛了?!」

  「嘶——你小點聲……」

  「二位,到了。」侍女適時出聲打斷,停下步子側身,示意他們即在此處。

  夫婦兩人這才噤聲,婦人則往後看了看,催促道:「走快點,磨蹭啥呢。」

  一娉婷少女垂著頭走上前,怯生生應了聲是,跟到了婦人身旁。

  一旁的侍女不動聲色將其打量了一眼,隨後撩起棉簾。

  聽得通傳聲,坐在主位上的虞菀方不緊不慢抬眼看去。

  先入內的是一對老夫婦,約莫五十來歲的模樣,男的穿了身半舊不新的綢衣,婦人則戴了不少金銀,瞧著也算殷實。

  而在婦人側後方,則跟著那位所謂的「表妹」。少女始終半垂著眼,步子邁得輕巧娉婷,裙裾幾乎紋絲不動,身姿儀態皆與身旁的老夫婦格格不入。

  虞菀眉頭輕蹙,看了眼身旁的沈策。

  沈策也正盯著人瞧——主要是盯著那對老夫婦,努力從為數不多的記憶里尋找對應的人臉。

  「草民給將軍請安,給夫人請安!將軍、夫人新歲安康!萬事如意!」

  男人先開了口,面上堆滿笑意,一邊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殷勤遞去,

  「一點粗陋心意,還望將軍和夫人莫要嫌棄。」

  虞菀使了個眼色,讓邊上的侍女去接過來,但也只挪到角落裡放著。

  那婦人一瞧見虞菀模樣,心中就更沒底,但箭已在弦上,她還是跟著親熱接話道:

  「民婦見過將軍,見過夫人!哎呀!這麼久沒見,你都長成這般英武模樣了!舅母在家裡都聽說你打了大勝仗,做了大將軍!還有了這麼好的夫人,真是光宗耀祖喲!可惜你耶娘去得早,要是能親眼見著,不知會有多高興呢……」


  說著,她就眨著眼抬手擦了擦眼角。

  男人便佯斥道:「這日子裡說這話做什麼,平白引人傷心不是?」

  「誒唷,瞧我又多嘴,不說這傷心的事了!菱兒,你不是在家天天都說想見見將軍這樣的英雄嗎?快過來,給將軍夫人請安!」

  一直沉默的少女這才上前盈盈一福,柔聲道:「民女給將軍請安,給夫人請安。」

  男人還在旁道:「哎哎,這麼見外做什麼,叫表兄表嫂!」

  虞菀瞧著他們一唱一和,慢悠悠地捧起茶盞,撩睫掃了沈策一眼。

  「別別別,先坐先坐。」沈策被那少女的聲音激起一身雞皮疙瘩,哪敢讓她叫什麼表哥,「你們說是我舅舅舅母,但多年未見,如何證明?」

  男人早有準備,流暢地說了自己阿姊的名字籍貫,還描繪了一番樣貌,又將藏在袖子裡的一塊玉佩遞上:

  「……這是草民當年娶親時族中給的家傳之物,草民的阿姊也有這樣一枚玉佩,還請將軍過目。」

  沈策接過來仔細打量。

  母親留下的遺物不多,因家中勢微,父親那點微薄俸祿已不足以支撐府中開支,但又得撐著門庭,便只得變賣府中財物。

  母親的嫁妝大多都填進去了,那塊玉佩卻沒有。

  因為母親給他了。

  大抵世間母子連心,在他打定主意要離家的前一晚,母親悄悄將玉佩放到了他屋裡。興許是充作路上盤纏,興許是想讓他多一條投奔外祖的路……總歸再無法知曉了。

  他默然半晌,將玉佩遞還回去,點了點頭。

  男人面露喜色,連忙繼續說:

  「自從聽說你封了大將軍啊,舅舅和你舅母就日日夜夜惦記著你。你娘走得早,說來這世上,可就是咱們最親了!舅舅雖做點小買賣,可現在上了年紀,身子骨也不大利索,只怕後頭難熬,這才想著帶你表妹一道來長安看看你,也好之後互相有個照應!」

  沈策擰眉,剛想說什麼回絕了,一旁的虞菀卻仿佛深以為然地頷首:

  「舅舅說得是,所謂血濃於水,將軍孤身在外已久,同族裡也不大走動,如今能有舅舅這樣的親人尋來,是最好不過了。」

  她彎唇溫溫笑著,轉臉向沈策:「既是將軍的親人,那還是讓將軍來安置為好,妾身就不自作主張了。」

  這話出口,沈策明顯感到底下人的眼神瞬間殷切了數倍,連那一直低眉順眼的「表妹」,都悄悄抬眼望來。

  他頭皮都快炸了。

  「哈哈…夫人…夫人真是體恤。那就先…還是先安頓在客院裡吧,有什麼事回頭再說。」

  他一邊磕巴說著,一邊苦哈哈想這突然冒出來的親戚最好只是來蹭點銀子,給幾個錢打發了就行。

  可別…可千萬別有別的事兒啊……


上一章 書籤 目錄 下一章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