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
虞母果真讓下人帶了那幾隻狸奴過來讓虞菀挑選。
一旁的嫂嫂柳娘子笑說:「母親可掛心了,選的都是模樣極端正的。二娘你瞧瞧,可有中意的?」
虞菀瞧著面前幾隻不停發出細細叫聲的小狸奴,又心動又有些猶豫。
這…沈策好像不是很喜歡這種軟綿綿的小東西,一隻雪貂他才剛習慣些,再多隻貓……
柳娘子仿佛看出她顧慮,說道:「這麼個小傢伙,也占不了府中多少地方,若是將軍介意,到時尋個空閒廂房安置就是。」
虞母望著女兒專注的面龐,溫和說:「倒也不能這麼說,夫妻之間最忌欺瞞。雖是小事,可能沈將軍也不在意,不過阿菀若有心,去問問將軍的意思也好。」
虞菀點點頭應是,卻還是不禁被那幾隻小貓吸引去大半注意力。
她小心地伸手過去。
其中一隻金被銀床的小狸奴,睜著汪汪的碧色眼睛,在此時伸出爪子,軟軟的爪心肉墊摁在了她的指尖上。
虞菀心中一陣猛烈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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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裡頭,沈策終於等來那抹熟悉的身影。虞菀仍和之前一樣,身上披著件短毛斗篷,衣領處滾了一圈兔毛,堆出玉雪瑩瑩的一張臉。
但她手裡,卻多了個東西。
是一個竹篾編的精緻小提籠,裡頭鋪了柔軟的棉褥錦緞,其上正有什麼毛茸茸的小東西在拱來拱去。
虞菀是同自己的母親和嫂嫂一起來的,她一邊說著話,一邊不時往籠子裡瞧一眼,眉眼間流淌過柔軟笑意。
再抬眸時,便看見了聽到動靜迎出來的沈策。
她眼睛微亮,加緊幾步便上前,輕聲雀躍道:「將軍你看,我們帶它回去好不好?」
沈策先同後頭跟來的虞母和柳娘子見禮過,這才垂眸看向虞菀舉到跟前的東西。
一隻小小的、圓滾滾的橘白小貓。
大約是籠子被舉高帶來些許顛簸,小貓在裡頭搖搖晃晃一陣,還是啪地倒了下去,發出一聲細細嚶叫。
沈策一默。
這玩意兒看起來……比那個白毛的還脆弱。
看他不說話,虞菀道他不喜,但心底又捨不得,遂小聲勸:「將軍,其實聘只狸奴回去也很有用的……它能捕鼠呢。」
沈策眉梢微抬。
且不說將軍府里有沒有老鼠,就這小玩意……
他伸手,指頭穿過籠縫在那小貓腦門上一戳。
小貓本能地抬爪揮了一下,肉墊打下來,毫無威懾力。
虞菀輕咳一聲:「它還小呢,等長大些就好了……」
沈策還沒收手,仍在小貓身上時不時輕戳,惹得它嚶嚶叫不停。
「哎呀,你別欺負它。」虞菀趕緊將籠子放下抱進懷裡。
沈策看著那團被虞菀護著的小東西,又看看虞菀明顯已經上心了的表現,便知他大約是拒絕不得了。
雖然他本來也沒想拒絕。
嗯……娘子一開始說,帶它回去。
回去…嘿,這倆字咋這麼好聽呢?
但他面上還是那副淡然甚至有些嚴肅的樣子,只點頭應了聲「嗯」。
虞菀微頓,多少意外地撩睫看了看。
這人……何時這麼惜字如金了?
一旁的虞母適時開口:「既然將軍同意了,你們這會兒也不急著走,就先把這小傢伙給連翹她們帶著吧。等你兄長回來,一道用過晚膳再說。」
沈策點頭:「岳母說得是。」
這下虞菀明白緣由了。
她抿抿唇,忍笑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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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將軍府時,已然月上柳梢。
沈策這大半日在虞府裡頭可謂累得夠嗆,一進屋便急著去沐浴,說是要放鬆一下。虞菀也沒管他,只讓侍女們再多去備些熱水,便兀自去安頓新帶回的小貓。
尚不知旺財能否與之好好相處,虞菀也沒將貓帶進去,只吩咐侍女們先去將小窩備出來,自己則還興致勃勃地在外頭逗著小貓。
半晌,耳畔傳來一陣熟悉腳步聲,一股沐浴後帶出的潮熱水汽隱隱襲來。
虞菀眼皮未抬,一邊還揉著小貓柔軟背毛,一邊問:「將軍,你說給它取什麼名兒好?」
沈策不急著應,先伸手過去,將人嚴實摟進懷裡。
把人徹底罩住還不夠,他還低頭下去抵住她頸窩,這才心滿意足地嘆了口氣。
總算能抱了,憋死他了。
寬闊溫熱的胸膛驟然從後壓上來,偏他沐浴過後還只穿了件寢衣,那股熱意仿佛能穿過幾層衣料遞過來,頸側也被他的吐息弄得發癢,令虞菀忍不住用手肘輕輕頂了頂他。
「哎…別抱這麼緊……」
沈策不情不願地鬆了點力道,卻依舊那樣黏在她身上,並無多少區別:「……什麼名兒?」
他一邊說著,一邊總算看向了那隻正不停咕嚕咕嚕的小貓。
金被銀床,橘白相間的一小團,看著甚是可憐可愛。
可沈策看著這花色,卻乍然想起以前在軍中聽來的話。
那些餵馬的漢子說過,橘色的畜生最是能吃,過不了幾個月就能長成個球。
於是沈大將軍金口一開:
「簡單,叫肥黃。」
虞菀:「……」
她覺得這次不能再聽他的,自行忽略了這個毫無美感的名字。
「叫……采橘吧。」她拍板定論,又低頭對小貓輕聲道,「采橘,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
采橘「喵」了一聲,蹭了蹭她的手指,算是回應。
「……名字也取好了,娘子,我們……」
沈策一邊說,環在她腰間的手已開始不老實地輕捏向上,手背上的筋絡隨他的動作微微起伏,穿過衣料的掌心熱意倏忽變得灼燙起來。
虞菀一手壓住他手背,力道卻輕輕地:「別…我還沒沐浴……」
「那正好,一起。」
沈策應得尤為爽快,虞菀便覺壓在肩頭的重量一輕,可箍在腰間的力道卻加重。
經歷過數次,虞菀已然能反應過來了:「哎,你別——」
可惜沒能制止成功。
沈策麻利地將人橫抱而起,大步往盥室方向走去。
還在內室里候著的連翹一見這情形,登時眼皮一跳,福了福身就帶著其他人退了出去。
虞菀氣得在他身上打了一下,瞪他:「你做什麼,采橘都看見了!」
沈策一步不停,滿不在乎道:「那小畜生能看懂啥。」
虞菀依舊惱:「……還有,你不是洗過了嗎!」
沈策已走到盥室門前,側身用肩頭抵開門,一邊低頭朝她咧嘴一笑:
「再洗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