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周，尹蝶的數據都不太好看。
說「不好看」其實有點苛刻。每條視頻播放量穩定在三到五萬，點讚一兩千，對於一個從零開始的帳號來說，這個成績已經讓很多人羨慕了。
但尹蝶知道，以她目前的權重和粉絲基數，這個數據意味著帳號正在原地踏步，甚至在下滑。
穿搭號的商品轉化率掉得更明顯。以前掛一個連結，當天能出幾十單，現在同樣的衣服、同樣的文案，只有個位數的人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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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後台翻了好幾天的數據，發現不是商品的問題——同樣的款式，別的博主掛上去能賣爆。
可能是內容的問題。
觀眾看膩了在家裡拍的視頻。客廳、陽台、臥室門口那面全身鏡，翻來覆去就那麼幾個角度，可能太沒新意了。
「我今天需要到外面去拍攝。」她在電話里對林見野說，「在家裡拍不出新東西了。」
林見野很快答應了，「好。什麼時候？」
「明天。天氣好的話。」
「去哪？」
尹蝶想了想。「找個公園吧，人多一點沒關係，但不能太商業。我想拍那種自然的、在陽光下面的感覺。」
「行。我把設備帶上。」
掛了電話，尹蝶又給許清禾發了一條消息：「明天我要出去拍照，你要不要陪我去？」
許清禾秒回：「好，我正好無聊！幾點？」
「早上九點。」
「好，我來接你。」
周天早上，陽光很好。許清禾準時出現在樓下，開著她那輛白色奔馳。尹蝶拉開車門，往車後放了她今天要換的幾套衣服。
「你搬家啊？」許清禾看著后座那堆東西，笑了。
「多拍幾套，省得下次還要出來。」
「等下拍完了，請你吃漂亮飯。」
「好呀！」許清禾發動車子，開出小區。
尹蝶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在地上印出一片斑駁的光影。
「最近數據不太好。播放量上不去，掛的東西也賣不動。」
許清禾看了她一眼。「你之前不是挺好的嗎？」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能之前是在家裡拍的，大家看膩了。」
「而且我感覺我的內容太單一了。就是換衣服、換衣服、換衣服，沒有什麼新意。」
許清禾沒有馬上接話。她把車開出主路，拐進一條林蔭道，車速慢下來。
「你那個穿搭號，主要推什麼風格的？」
「甜辣。就是那種帶點小性感、又不太過分的。」
「價格呢？」
「一百到三百之間。」
許清禾想了想，「你推的那些牌子，我好像沒怎麼聽說過。」
「都是小眾品牌，不是什麼大牌。」
許清禾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家以前做二奢的，我跟你說過沒？」
「說過。」
「我家裡以前是做二手奢侈品的，包包、衣服、首飾什麼的。」
「我做不了你那種穿搭視頻，但我覺得你有一個問題。」
尹蝶轉頭看她，沒有覺得被冒犯，反而來了興趣。
「你說。」
「你的帳號沒有辨識度。」許清禾說。
「你穿的衣服好看，人也好看，拍得也好看，但就是——誰都能拍。你換一個人穿同樣的衣服，站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濾鏡，效果是一樣的。」
「都一樣的話，觀眾為什麼要看你？」
尹蝶沉默了。
「所以你之前能做起來，是因為你長得好看，又是哈大的學生，還有你的美貌。這些是你的優勢。」
「但這些優勢是外部的，不是內容本身。」
「你的視頻里沒有你自己的東西。沒有觀點，沒有態度，沒有讓觀眾覺得『這個人跟別人不一樣』的東西。」
尹蝶靠在座椅上，看著前方的路。
「你的意思是要我加一些別的內容？比如說話、講故事、分享觀點？」
「對。」許清禾點頭。
「你不一定要變成一個說話類的博主，但你可以在視頻里加一些自己的聲音。哪怕是一兩句話，讓大家知道這件衣服為什麼這麼搭、你為什麼喜歡這個顏色、你穿它去做了什麼。」
尹蝶看著她，忽然笑了。「確實是個好主意。」
車停在一個公園門口。
這個公園在南山區的邊緣，人不多，有大片的草坪和一些老榕樹，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里落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一塊金色的光斑。
林見野已經到了，背著雙肩包，手裡拿著手機和手持雲台，站在入口處等她們。
「這個地方怎麼樣？」他問。
「很好。」尹蝶下車，從后座拿出裝衣服的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