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園裡零零散散地有幾個人在散步、遛狗、帶孩子。
尹蝶先換上第一條連衣裙——奶白色的，棉麻質地，裙擺在膝蓋上面一點，配一雙帆布鞋。她站在一棵老榕樹下，陽光從樹葉的縫隙里落在她身上，像碎金。
林見野蹲下來找角度，拍了幾張，停下來看效果，又換一個角度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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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禾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不要總是讓她站著。讓她走，讓她跑，讓她轉頭。抓拍比擺拍自然。」
林見野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尹蝶開始走，從樹下走向草坪，腳步不快不慢。林見野跟著她移動，手機快門聲咔咔咔地響。
「轉身！」許清禾喊。
尹蝶轉過來，正好逆光，陽光在她身後鑲了一圈金邊，頭髮被風吹起來，裙擺也跟著飄。
林見野連拍了好幾張，低頭看的時候，感到效果不錯。
「這張好。」
尹蝶走過去看。照片裡的她整個人都在發光，不是濾鏡的光，是真正的陽光。
「行了，就這個感覺。」她說。
接下來換了好幾套衣服，在草坪上、長椅邊、花壇旁，邊走邊拍，邊拍邊換。
林見野越拍越順手，許清禾偶爾提個建議，三個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拍到第三套衣服的時候，有兩個女生從旁邊經過，停下來看了好一會兒。
「你好，」其中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走上前，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請問你是尹蝶嗎？」
尹蝶愣了一下。「你認識我？」
「我關注了你的抖音！」女生的眼睛亮了起來，「你走秀那個視頻我看了好多遍！你本人比視頻里還好看！」
另一個短頭髮的女生也湊過來。
「能跟你合個影嗎？」
尹蝶笑了。「好啊。」
兩個女生一左一右站在她旁邊，許清禾幫她們拍了照片。
拍完之後，短頭髮的女生翻了翻她的抖音主頁，驚呼了一聲：「天哪，你已經快十萬粉絲了！」
「我剛關注你的時候，你才2000粉絲左右。」
「真的啊？那太有緣了。」尹蝶說。
「你肯定能很快就能破十萬的，我看好你。」扎馬尾的女生說，「我們會一直關注你的！你穿衣服好好看，我每次都截圖照著買。」
「謝謝你們。」尹蝶彎了彎眼睛，語氣真誠。
兩個女生走遠了，還在回頭看她，邊走邊在手機上翻她的主頁。
許清禾站在旁邊，笑著說：「你現在算是小紅人了。」
「運氣好。」尹蝶說。
而林見野，也因為能成為尹蝶的攝影師感到自豪。
拍完最後一套衣服，太陽已經西斜了。
尹蝶坐在草坪上，看著遠處的晚霞。許清禾在她旁邊坐下，遞給她一瓶水。
「今天拍了不少，回去夠你發一周的了。」許清禾說。
「嗯。」尹蝶喝了一口水，「謝謝你今天跟我說的話。」
「什麼話？」
「關於帳號辨識度的那個。」尹蝶看著遠處。
「我以前也想過這個問題，以為辨識度是要一直把自己的風格重複，我覺得只要衣服好看、人好看、拍得好看，就行了。但你說得對，那樣的視頻誰都能拍。我得讓觀眾覺得，看我的視頻不只是看衣服，也是在看我。」
許清禾看著她，沒有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你是個很聰明的人。我說什麼你都能聽懂，聽懂了就能做到。」
「我那些建議要是給別人說，人家可能覺得我在教育她，你就不覺得。」
「因為你說得對。」尹蝶說。
許清禾笑了，仰頭看著天空。晚霞把天邊染成了橘紅色，一層一層地暈開，像水彩畫。
「你以後一定會做得很好。」許清禾說。
尹蝶沒有回答。她看著遠處的晚霞，心裡想著帳號的事、機構的事、玻璃房的事，還有陳景豪的事、顧準的事。很多事，很多還沒解決的問題。
但她覺得，一切都會慢慢變好的。
林見野走過來，把手機遞給她。
「你看看，今天拍的。」
尹蝶接過來，一張一張翻過去。陽光里的奔跑、樹下的回眸、草坪上的大笑、夕陽下的側臉。她從來沒有在自己的照片裡看到過這樣的自己——不是那種精心設計的、刻意營造的好看，而是真實的、生動的、有溫度的好看。
「今天拍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