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蝶愣了一下。她確實，這輩子沒談過。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沒什麼可反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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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真的喜歡過一個人，你就知道了。你會覺得全世界就他最好，別人都不行。你明知道他有很多缺點，明知道他不一定喜歡你，但你就是放不下。
你會想，如果他沒有那麼優秀就好了，如果他沒有那麼有錢就好了，如果他還是以前那個騎電動車的窮小子就好了，那樣就只有我一個人喜歡他，我就可以占有他了。」
尹蝶看著她。許清禾的眼睛裡有光，不是淚光，是一種很亮很亮的光，像小時候盯著櫥窗里最想要的那個玩具。
「他真的很帥。」許清禾又說了一遍，像是怕尹蝶不信。
「你不信？我給你看他的朋友圈。」
她掏出手機，低頭翻了一會兒，然後把屏幕轉過來。
尹蝶看了一眼。
屏幕上的照片，是一個男人的側臉。銀白色的頭髮，眉骨很高，眼窩很深，嘴角帶著一點似笑非笑的弧度。穿著一件黑色的機車夾克，站在一輛深色的車旁邊，陽光打在他臉上，整個人看起來又野又貴氣。
顧准。
尹蝶的腦子「嗡」了一下。
那個抖音上認識，每天給她發消息，給她點飯點奶茶，給她，轉了5200塊錢約她見面的顧准。
那個在她家裡喝茶、還給她轉了52000的顧准。
「怎麼樣？是不是很帥？」許清禾還在翻照片，「你看這張，這張是他去年生日拍的。還有這張，是在歐洲出差的時候……」
尹蝶的耳朵嗡嗡的，許清禾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原來許清禾說的那個「認識很多年」「從浪蕩子到幣圈大佬」「對她好但不主動」的男生，就是顧准。
而她，差點就跟他走得更近了。
「是不是也覺得他很帥？」
「啊，是。」尹蝶擠出一個笑，「挺帥的。」
但她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她當然不可能告訴許清禾？說「你說的這個男生，前幾天剛給我轉了五萬多塊錢，還想讓我做他女朋友」。
這個男的很危險，應該遠離。
但她說這種話，會對許清禾的打擊太大了。
尹蝶看著許清禾的臉，她也不差啊，家世也很好，為什麼顧準會不喜歡她？
難道是因為那個該死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定律？
不管多好的人，只要對自己倒貼，就不值錢了。
「清禾，」她開口，聲音有點緊，「你真的覺得，他身邊沒有別的女生？」
許清禾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覺得會有嗎？」
「我不知道。」尹蝶說，「我只是覺得……他那麼優秀，喜歡他的人應該不少。」
許清禾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我知道。我都知道。」她的聲音悶悶的，「但我寧願不知道。」
她收起手機，重新戴上帽子，「我走了。今天打擾你了。」
「那你回去好好休息。」
「好。」她笑了笑，「跟你說說，說出來心情好多了。」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
生菜跑過來，仰著頭看她。她蹲下來，揉了揉它的腦袋。
心裡亂得很。
她想起許清禾說的「我寧願不知道」。也許，有些事不知道才是好的。
她想，這個世界真小。小到她隨便認識一個人，就是許清禾喜歡了那麼多年的男生。
她也想，這個世界真大。大到有些人明明就在眼前，卻怎麼也走不到一起。
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
許清禾走後，尹蝶坐在沙發上發了好一會兒呆。腦子裡亂糟糟的。
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
陳景豪的消息。
「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就這一句，沒有多餘的解釋，也沒有商量的餘地。他約人從來都是這樣，不是「你什麼時候有空」，而是「晚上有空嗎」，看似詢問，實則通知。
尹蝶看著這行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沒有動。
昨天的事又湧上來了。
昨天下午，打完球，陳景豪送她回家。
陳景豪以探望生菜為由要上樓坐坐。
理由正當。他花了錢，確實有探視的權利。
生菜從書房跑出來，圍著他的腳轉了兩圈，尾巴搖得飛快。他蹲下來摸了摸它的頭，動作很輕，跟平時那個不苟言笑的樣子判若兩人。
茶泡好了，兩個人坐在沙發上，隔了一個人的距離。生菜趴在他們中間，陳景豪的手搭在生菜背上，偶爾摸一下。他喝茶很慢，一口一口地抿，像是在品，又像是在拖延時間。
尹蝶坐著，手裡也端著一杯茶，但沒喝。她盯著杯子裡浮沉的茶葉，餘光一直留意著他的動作。
他喝完一杯，她又給他倒了一杯。
「生菜胖了。」他說。
「嗯，最近吃得多。」
「別餵太多零食。」
「沒喂，是狗糧吃得多。你上次買的那個牌子，它愛吃。」
他點了點頭。
沉默。
她說不上來哪裡不對，但就是不對。空氣里有一種黏黏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一個透明的氣泡，把兩個人罩在裡面。她不說話，他也不說，但誰也不先站起來走。